第四章 分手

雨跟头挨着头往下砸，敲得窗户哐哐响。办公室里冷气开得老大，苏晚还是觉得浑身黏糊糊的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，又透心凉。她把脸埋在手心里，指节死死摁着，掌心都红了。桌上的文件雪白雪白的，新打印的，纸页尖得扎眼睛。 “苏晚，这份合同的第三条你看看。”旁边老王头抬了抬眼镜，推了推鼻梁，“下午要跟客户签。” 苏晚“嗯”了一声，抬眼瞄过去。合同条款密密麻麻的，小字挤成一堆。她皱着眉，视线刚扫到一半，手机“叮咚”一声响了，是陆铭发来的微信。 “还在忙呢？” 苏晚手指顿了一下，屏幕上跳出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半年前发的。她盯着“还在忙呢？”这五个字，半天没动。她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，想回个“嗯”，又删掉了。 老王头说：“小苏，愣着干嘛？签呗。”他指了指那份合同，“客户等急了。” 苏晚“哦”了一声，重新低下头。手指划过合同，一行一行看。墨迹刚干透，纸张还带着新雪白的刺眼光。她想起大学时候，陆铭也总这么皱着眉看文件。那时候他俩在图书馆抢座，他总把最舒服的位置让给她。她也总拿张小纸条，故意写点不着边际的话，塞他口袋里。 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另一个名字，是她大学时候的闺蜜林薇。 “晚晚，晚上一起吃饭啊？我新开的公司楼下的那家日料怎么样。”林薇消息发得快，像赶明天的会。 苏晚盯着屏幕，那边林薇的头像在跳动。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没动。她想起毕业那天晚上，也是林薇拉着她去喝酒。她看着陆铭和几个哥们儿勾肩搭背走出餐厅，他说分的手是认真的，以后再也不会回来。她当时脸烧得慌，借着酒劲儿吼了句“不后悔”，其实心都在滴血。 手机 vibration 振了她一下。还是陆铭。 “还没忙完？” 苏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，手指突然就戳下去了。她回得很快：“忙完了。” 屏幕光一闪，又亮了。上面写着两个字：“早点休息。” 苏晚盯着那俩字，没回。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，拿起笔，直接签上了“苏晚”二字。墨水颜色很浅，像她的心事，轻飘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