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旧照片

雨还在下，敲打着玻璃，哗啦啦的，吵得人心烦。苏晚把脸埋在手里，指节摁得死紧，掌心都有些发红了。空调开得挺大声，办公室里冷气呼呼地冒，可她还是觉得浑身发冷，像掉进冰窖里那么透心凉。 桌上摊着一叠文件，新打印的，纸张雪白雪白的，刺得她眼疼。合同，协议，一堆她得尽快啃下去的玩意儿。再过两天，这个不大不小的项目就正式交到她手上了。苏晚叹了口气，把文件往旁边一推，没心思看。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，眼角有点干涩。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书架最角落里那个旧相框。相框是木制的，边角有点磨损，玻璃也蒙着一层灰，得擦擦才能看清里面。相框不大，也就巴掌那么大，是她和陆铭刚上大学那会儿拍的。 照片上的她笑得傻，仰着脸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。陆铭靠在她身边，手插在裤兜里，低头看着她，嘴角也微微翘着。那时候的他，干净得好像不含一点尘埃，眼睛亮亮的，笑起来的时候，眼角有细细的纹路，像星星在闪烁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暖洋洋的，洒在他们身上，他们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，一起对着镜头比了个耶。 那时候，苏晚觉得陆铭就是她的整个世界，是她一辈子都逃不开的光。她的偶像，她的信仰。她以为他们能一直这样下去，直到白头。 可毕业后的现实，跟脸面一样，啪啪地抽在她脸上。陆铭走了，他说他想去别的城市发展，以后可能就回不来了。苏晚当时愣住了，脑子嗡嗡的，一片空白。她看着他，他的眼神很复杂，有舍不得，也有坚定。 最后，他走了。没有回头，没有告别。就像一阵风，吹过来，吹 rồi，就没影了。 苏晚也咬牙说了不后悔。她要往前走，不能总是活在过去的阴影里。她学会了抽烟，学会了喝酒，学会了把自己伪装得像个没事人。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，她还是会拿出这张照片来看。看着看着，眼睛就红了。 陆铭走了多年，她好像慢慢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。可感情这东西，真说断就断吗？她有时候也怀疑。这张照片，就像一个锚，牢牢地系在她心上。她舍不得扔，却又怕看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