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雨夜

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，声势汹汹。苏晚把脸埋在手里，指节不自觉地掐进掌心。冷。办公室空调开得够足，可她还是觉得冷，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冷。 桌上摊着合同，密密麻麻的小字像一群小蚂蚁，爬得人生烦。再过两天，这个项目就正式交给她负责了。王总刚提拔她，底下那帮老油条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，等着看她笑话呢。苏晚深吸一口气，指尖悬在鼠标上，还没点开。 一阵急促的雨声让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陆铭冲进来，西装下摆已经湿了一片，头发也被雨水打湿，狼狈地贴在脸上。他一把抓起桌上当摆设的雨伞，径直走到苏晚面前，把伞塞进她手里，自己却不管自己，只顾着喘气。 “你怎么来了？”苏晚下意识站起来，想把伞推回去。 “外面太大，淋感冒了影响工作。”陆铭的声音有点哑，眼神却亮晶晶的，像藏了好多话，“你脸色不好，是不是又熬夜了？” 苏晚心里一软，刚还憋着一肚子火呢，被他这么一句话就给瓦解了。她没说话，接过伞。伞不大，遮住两人头顶的位置明显不够，陆铭的半边肩膀都淋湿了。 “我送你回去？”陆铭又问。 苏晚点点头。她没想 lead，但脚步却跟着他往外走。走出办公楼，雨更大了。两人挤在一把伞下，肩膀挨着肩膀。空气里有雨水的清新，也有这人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，熟悉得让苏晚心头发颤。 “还能回来吗？”苏晚突然开口。 陆铭脚步一顿，侧过头看她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雨丝落在他脸上，像是在哭。 “我……说了再不回来。”陆铭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要被雨声吞没。 苏晚看着他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。“那你别走那么急。”她小声说。 陆铭没再说话，只是把伞往她那边又倾斜了倾斜。走到小区门口，陆铭停了下来。 “注意安全。”他叮嘱道。 “嗯。”苏晚应了一声，接过伞。 陆铭看着她走进楼道，身影逐渐消失在雨幕里，才缓缓转身，走进了雨里。没有回头，一步也没有回头。 苏晚站在楼梯间，手里握着那把沾着水珠的伞，感觉心里空落落的。好几天了，她都在想，如果当初没说那句不后悔，现在会怎么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