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楼道里的相遇

热得像个蒸笼，傍晚的阳光把楼道照得晃眼。我拖着行李箱，黏腻的汗水顺着后背往下淌。刚毕业，手头紧，这间两室一厅的出租屋，月租便宜的狠，才九百块。室友嘛，还从楼下奶茶店喊了个姑娘上来，说是带来凑数的，不然我一个人住多凄凉。 门口传来指甲刮擦地面的声音，抬头就看见个瘦高个，戴着黑框眼镜，正费力地搬着个大箱子。他闻声抬头，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，“叔叔，住这儿没？” 我愣两秒，才反应过来：“住，住这儿。” 指了指里面。他点点头，嘴角扬了扬，估计是高兴没打错门。自我介绍叫李明，学计算机的，自称技术宅，箱子里全是主机和显示器。他说下午搬过来，正准备开箱。 客厅不大，一张双人床，一张书桌，一个衣柜，外加一个还没拆封的双人沙发。我把行李扔在沙发上，冲进厨房，拧开水龙头，哗哗的水声暂时驱散了燥热。小张，乳名，大伙儿都这么喊。人如其名，不怎么说话，但手脚麻利。 “吃晚饭了！” 话音刚落，饭菜香气就从厨房飘了出来。红烧肉，西红柿炒鸡蛋，蒜蓉青菜。李明啃着苹果，边走边看电脑，耳机里放着嘈杂的电子乐。 “你这菜做得挺像模像样的，哪学的？” 指节轻轻敲着桌面，李明头也不回。 “妈教的。” 小张头也不抬地扒饭，声音闷闷的。 我放下行李，也坐下。晚饭就三个人，沉默是唯一的主题。电视开着，调在本地新闻频道，除了新闻播报员的声音，就是空调的呼呼声。 “明天帮我看看这个，我电脑有点问题。” 李明把一个平板递给我。 “看你说得轻巧，你那台‘神舟’，能看就不错。” 小张把碗筷往水池里一倒，起身回房间了。 李明噗嗤笑一声，挠挠头：“睡个午觉，显卡就烧了，怀疑是插座的问题。” “你自己瞎折腾的，别找别人麻烦。” 我接过平板，上面花花绿绿的软件，一看就凶。 李明缩缩脖子，嘿嘿笑道：“那……晚上一起打游戏？” “不玩。” 小张从房间里探出个脑袋，“写东西。” “写东西，写东西，就知道写东西。” 李明撇撇嘴。 夜深了，房间内一片漆黑。只有客厅的台灯亮着，李明戴着耳机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；小张房间里，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，他好像正忙着赶稿；至于我，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