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挽夜司的邀请

打铁趁热，我借着微弱的月色摸出怀里最后一张银票，那上面用毛笔小楷写着“五百两，定金”。我数了数，不多不少，正好是当初在城东当铁匠铺伙计攒下的身家性命。铁匠铺被抄家那晚，这五百两是我爹从后院柴火垛后面挖出来的，后来我又陆续找了些，凑了这么一笔款子。 我走到官道正中间，扬起手。晚风卷着沙尘，呛得我直咳嗽。起初一个时辰没动静，我以为这干行买卖要黄了。我摸出那柄刀，刀刃在月光下泛着阴冷的光，我哥以前总说这刀杀气重，我不信，现在倒好，还真成刀了。 正胡思乱想，路边突然传来打斗声，不算近，隔着老远，但那兵刃交击的脆响在这荒郊野外格外刺耳。我精神一振，立刻拨开灌木往那边摸去。月光被乌云遮住大半，看不清人影，只借着远处火把的光亮，看见几个穿着官服的人围着另一个人，那人被按在地上，被踩着肩膀。 我蹲在一处土坡后面，远远瞅着。那几个人动作粗鲁，拳打脚踢，口中还骂骂咧咧。被打的人似乎断了胳膊，发出痛苦的闷哼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场景怎么那么熟悉。我哥死的时候，李捕头也这么跟人说话，骂他们是贼。 打斗声持续了大概五分钟，被打的人被拖走了。那几个官兵骂骂咧咧地走了，为首那人回身时似乎瞥见了土坡上的我，但没停留。我赶紧缩回头，心跳得更快了，手心里全是汗，差点把银票捏湿。 有了这次经历，我更觉得这买卖悬。这些官兵是什么来头？他们说的话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，不像城里的差役。我哥以前提过，西京城外驻扎着几支精锐部队，其中包括一支叫“飞虎旗”的，专门负责清剿流民和反叛武装，手段极其残酷。 我正琢磨着，突然听到旁边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吓了一跳，以为又来什么不开眼的。定睛一看，爬出来两个人，都是便衣打扮，行色匆匆，压低声音说话。 “东西拿到了？”一人声音沙哑。 “拿到了，不过……”另一个人顿了顿，“好像撞上点麻烦。” “什么麻烦？值得你多绕半天路来送信？” “是官兵，不多，但个个凶悍得很……” “操，飞虎旗？” “很有可能。” “那不行，这批货是顶重要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