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心跳乱了

林三木擦着酒桶，眯着眼把门闩一拴。外头雨小了些，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映着天光，亮得晃眼。他得趁这会儿去镇上送一批米酒，月底账房老王催得紧。 刚拐过街角，就听见“啪嗒”一声轻响。林三木脚步一顿，循声望去。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梨树下，小狐狸正缩在屋檐阴影里，软塌塌地趴着，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来，尾巴尖不安分地抽打着地面。 “又吓到了？”林三木蹲下身，布巾随手往旁边一扔，伸手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。小狐狸受惊地一缩，却没跑，只是往他手心里蹭了蹭，鼻子“呼哧呼哧”地喘气，喉咙里滚出小奶猫似的呜咽。 “不怕，”林三木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，“不是你，是那桶梨花酒才刚装完，盖子没捂严实，洒出来一点。”他故意把话题往旁边引，伸手挠了挠小狐狸的下巴，毛又顺又软。 小狐狸似乎信了，夹着尾巴坐起来，歪着头盯着林三木的布鞋。那眼神水汪汪的，像蒙着一层水雾，看得林三木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他想起昨晚小狐狸醉醺醺趴在他腿上，小脑袋搁他手心，梦里呢喃着“好喝……再……给我一点……”那副赖皮相。 “不喝了，真不喝了。”林三木伸手戳了戳小狐狸的额头，“再喝，今天早上那碗燕麦粥可全白吃了。” 小狐狸哼唧了两声，小爪子往他手里一拱，爪子里硬邦邦的，是个碎了一角的梨子，大概是趁他不注意偷溜出来的。林三木失笑，捏着梨子雕了个小狐狸头，系在自个儿的布兜上。 “走，林三木，送你去镇上。”林三木站起身，伸出手，“上马。” 小狐狸愣了一下，显然忘了自己会飞。林三木无奈地勾了勾嘴角，反手轻轻托住它的后颈，一场风似的出了巷子，也不管小狐狸惊慌失措的小爪子乱蹬。 马车颠簸，小狐狸就扒着车沿看。林三木把半块梨子掰成小块，丢给她。小狐狸叼着梨子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尾巴摇成了拨浪鼓。阳光透过车窗斜斜地照进来，落了小狐狸一身金粉。 林三木看着它，心里也跟着亮堂堂的。手心微微出汗，像是跑了个长途，心跳莫名快了半拍。他甩了甩头，总算明白刚才为啥心慌——是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