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实验

电子脑的提示音又短促了两下，屏幕上进度条缓缓爬动。林峰把烟缸推到一边，烟灰在不锈钢桌面上磕出几声脆响。他盯着窗外，外面还是那个灰蒙蒙的土球，天空被厚重的工业烟雾染成一片肮脏的灰蓝色。这破地方，要不是有这份工作，谁他妈愿意待着。话是这么说，但在“远望”基地，这已经是能待的地方了。 “林工，物理信号又波动了。”张薇端着两杯速溶咖啡走进来，顺手把其中一杯放在林峰桌上。“跟之前那几次不太一样，频率更跳跃。” 林峰摘了副眼镜，推到鼻尖上，揉了揉眼睛。“跳跃？具体怎么说，能再详细点吗？” “波动曲线就像心电图出岔子，”张薇在旁边的电脑前坐下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“时而宽时窄，幅度也不稳。我试着跟‘启示’中心传回的原始数据对比，偏差大得离谱。” “偏差大得离谱”这六个字，像块冰塞进了林峰的胃里。他想起这次任务开始前，基地指挥官拍着胸脯保证的话：“远望基地接收到的信号，是人类有史以来最清晰的非本土来源信号，保证你们有机会见证历史。”现在这信号是跳着秧歌看热闹，偏差比老式收音机雪花点还严重。 “会不会是设备老化？”林峰伸手抓起那杯刚泡好的咖啡，还没喝就皱起眉。“这咖啡怎么是酸涩味？” “基地发的标准速溶，林工，还是你自己带的？”张薇回过头，笑容有点勉强。“实验楼那边的老设备，上次请工程师来检修，人家根本不肯上门。说是什么‘符合安全标准’，反正最后还是我们自己动手弄了。” 林峰心里骂了一句。这帮老顽固，设备都快成文物了，还说什么安全标准。他放下咖啡杯，走到张薇旁边，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曲线。“你把数据导出来，我看看能不能发现点规律。” 两人对着屏幕看了十分钟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。屏幕上的曲线越来越诡异，一会儿像一群兴奋的蚂蚁，一会儿又像被猫抓乱的线团。林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这信号要是这么乱，还有什么意义。 “要不，试试老法子？”张薇眼睛一亮，“上周‘启示’中心新发的那篇报告，里面提到一种超稳定信号接收算法，叫‘熵谐振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