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追踪

“电子脑，再跑一遍昨天那段频段数据，特别是标记为‘异常波动’的部分。”林峰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，手腕终端自动弹出新任务界面。他懒得看，直接挥手划掉通知栏另一个杂七杂八的系统提醒。 “好的，正在重跑，预计二十分钟。”电子脑的声音平板无波，像是刚拧开瓶盖的矿泉水，从头到尾没啥变化。 抓了个椅子在旁边坐下，林峰习惯性地翘起二郎腿，脚跟在空中晃悠。工作台那头，电子脑幽蓝的光芒映着他没什么睡意的脸。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，提醒这颗星球还是太偏远了，连个蚊子都不怎么见，连虫鸣都省了。 “又是个死循环。”林峰盯着屏幕上的代码流，烦躁地拖动滚动条。这些该死的符号，像一群不听话的羊群，怎么也摆不成他想要的阵型。是信号干扰，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 可能性在脑子里一闪而过，又被他硬生生掐灭。“想这些有屁用，先解决问题再说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伸手摸向键盘。手指在自带的投影键盘上飞快跳跃，各种指令如流水般打入。 这次不同，他没急着跑整个频段。选中那段‘异常波动’，单独调出，放大，再放大。放大到像素点都清晰可见，像是在用放大镜找网线接口里的渣滓。 “奇怪……”林峰皱紧眉头，目光在那些跳动的数字和符号间逡巡。这里明明是平稳的直线段，怎么突然冒出几个异常的尖峰？像是有人不小心戳了一下，又迅速抹去的手印。 他伸出右手食指，悬在投影键盘上方，对着那几个尖峰比划。电子脑的软件自动捕捉了他的动作，并将其转化为修改指令。“把这几个点拉直，幅度调到正常范围的一半。” “指令确认，执行中。” 屏幕上的异常尖峰真的被“修正”了，变得和其他部分的曲线融为一体。林峰盯着变化后的曲线，感觉像给一只瞎了眼的野兽装上了假眼，虽然看着顺眼了点，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 “不对……”他再次皱眉，这次是心里发毛。修正后的曲线虽然平滑，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。就像一首原本跑调的歌，硬是把跑调的部分改顺了，反而更突兀了。 他放下手，重新打起精神，开始横向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