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站在国际机场的出口，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指。外面天色阴沉，灰蒙蒙的，像是城里特有的雾霾。他今天穿得挺讲究，一身不便宜但不怎么合身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可那张脸，眼窝深陷，下巴尖尖的，整个就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。

“浩哥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王浩循声望去，是个穿着花衬衫，叼着烟，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，是他在A市的发小，李明。

李明快步跑过来，一把搂住王浩的肩膀，猛地把他往怀里带：“可算见着你小子了！我还以为你这窝囊废在这大染缸里被淹死了呢！”

王浩被他搂得有点趔趄，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：“明哥，你说什么呢……”

“别装了！”李明抽出一根烟递过去，王浩摆摆手，没接，“我抽不了。”

王浩名义上是A市鼎鼎大名的律师王振海的亲生儿子，可惜他娘死得早，他爹又是个闷葫芦，加上他自小就没什么出息，高中毕业就打工去了。后来他找了个媳妇儿，叫张倩，挺有本事的，也帮着他爹开了家不大不小的公司。可谁知道，张倩有段时间突然变了，对他凶巴巴的，后来跟他爹王振海也吵得不可开交。

一年前，王振海脑溢血，一躺就是小半年，好不容易能动了，人却糊涂了，神神叨叨的，好像要把公司交给张倩，王振海又没主见，家里上下就乱了套。张倩更是忙得脚不沾地，天天对着王振海吼，有时候王振海清醒了，听着也烦，可也拿张倩没办法。

王振海有个远房侄子，叫王浩，比他小几岁，以前在B市混得风生水起，后来不知道咋的，听人说是在赌场上把老本输光了，欠了一屁股债，这才跑回老家来，住在王振海家。

所以，王浩这一回来，张倩倒是很“客气”，让他住进了王振海以前住的那个单独的小院里，说是让他照顾王振海。实际上呢，谁都知道，他就是个摆设，连王振海现在都不认他这个儿子了。

王浩叹了口气：“明哥，不说这个了。王振海他……”

“还能咋样？坐着轮椅，天天靠张倩伺候呢。”李明把烟 filter 拔了，在王浩脸上掐了一下，“你小子，这次回来可就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