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那棵会开花的树

林薇推开画室门的时候，阳台上正飘着细雨。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，像有人拿着毛笔，在画一幅朦胧的水墨画。她呼出一口气，湿漉漉的水汽在眼镜上蒙了一层薄雾。 “又下啦。”她轻轻叹声，把伞收进储物间，转身把画室的门带上。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像是在提醒她，这里终于有了人烟。 画室不大，三壁挂着画架，靠窗的位置摆着她的画桌。桌上东倒西歪地放着颜料、画笔，还有几本没画完的素描本。墙上贴着几张她刚画完的画，大多是写生的风景，线条简单，颜色却挺热闹。她习惯了一个人，画室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松节油和咖啡混合的味道。 林薇是下个月搬回来的。外头闯荡了两年，在那种摩天大楼林立的城市里，她和一群同样不安分的年轻人，每天对着电脑屏幕，画着永远也实现不了的商业设计。结果呢，兜兜转转，还是回到了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。老家在城郊，这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。 画室是奶奶留下的，带个小院子。她回来没几天，就收拾出来，开了间小小的画室。本来想清静清静，给自己找点事干，没想到，事情总不按常理出牌。 她刚把画架擦干净，手机就响了。屏幕上跳动着一串熟悉的号码，她认得，是陈默。 “喂，”她接起来，声音有点懒散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，带着点笑意：“画室搞好了？” “嗯，刚收拾完。”林薇揉揉眉心，“怎么？有事？” “路过，”陈默的声音顿了顿，“顺便看看。对了，你奶奶的茶树，又发新芽了。” 林薇愣了一下。她对奶奶那些花花草草没兴趣，记忆里，奶奶最宝贝的是那棵辛夷树。树很高，枝桠伸得老远，春天的时候，会开一树的白花，香气能飘老远。“哦，知道了。”她淡淡应了一声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陈默的声音又响起来：“那棵树，你要好好看着。每年春天，它会开花的。” 林薇挑挑眉，没再说什么，挂了电话。 她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被雨水打湿的草坪，心里琢磨着，这陈默到底是什么来头。他们高中毕业后就没什么联系，这会突然冒出来，说是路过，却特意提起奶奶的茶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