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疗愈

老王推开便利店门，一股冰柜里的冷气混着烤肠的油香味钻进鼻腔。柜台后站着个穿老头汗衫的收银员，正用棉签擦拭一个透明罐子里的棒棒糖。看见老王，眼皮都没抬，“要啥？” “啊……那个……”老王挠挠头，想起刚才手机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推荐，心里堵得慌。摸出两块钱，“要两根草莓味的最里面那几根，别拿最外面的，硬邦邦的。” 收银员慢悠悠地找到一包，撕开包装递过来。“自己选吧。”她说。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要喝凉水还是喝热水”。 老王接过棒棒糖，甜丝丝的，倒挺解气。他没直接回家，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拆了一根，慢慢剥着糖纸。夜风吹得他发抖，可心里却莫名踏实了点。就像这糖，外面的硬，里面的软，剥开了，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。 剥到第二根时，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：“年轻人，吃糖别噎着。” 老王吓一跳，猛地回头。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褂子、戴了顶旧鸭舌帽的老头正蹲在台阶下，手里还捏着个皱巴巴的纸袋。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出脸长啥样，只看见几缕灰白的头发从帽檐边露出来。 “您……您怎么跟着我？”老王有点紧张。这年头，深夜在便利店门口晃荡的，没几个是好人。 老头也不生气，扯了扯屋里透出的灯光，露出一半脸。眼角的皱纹堆得像老树皮，嘴巴却咧得挺大，露出几颗发黄的牙。“看你一个人站着，像个鹌鹑。”他说。声音不高不低，像刚出炉的烤红薯，暖暖和和。 老王把剩下的糖又塞回兜里，讪讪地：“我……我下班顺路过来看看。”说谎都不打草稿，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。 老头哼了一声，从纸袋里掏出一包薯片，往嘴里塞了两片，嚼得咔嚓响。“比你刚才看手机强。”他说，“眼睛盯着屏幕，心里瞎转悠。” 老王下意识摸了摸手机，屏幕暗着。这老头咋知道这事？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像被针扎了。 “怎么，心里烦？”老头问。他掏出一根烟，摇摇头，“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抽啥劲。倒是你，年纪轻轻的，眉头皱得跟打醋似的。” 老王没说话，有一搭没一搭地剥着糖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