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

老王最近确实有点烦。不是啥大事，就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，却又无处不在的烦。三十出头，小公司职员，工作吧，提不起劲儿，看着吧，也就那样。工资不高不低，够吃饭，不够燥富。租了个单间，在市里最犄角旮旯的旧小区里，窗外就是老旧的电线杆，黑漆漆的，天一黑就感觉跟外界隔了层东西。 这天晚上，老王又加班到十一点。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。他拖着自己灌了铅似的身体往家走，脑子里跟嗡嗡的苍蝇似的挥之不去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想着工作上的那些破事，想着老板那张永远板着的脸，想着同事小李那股子酸溜溜的劲儿，再想到工资条上那个晃眼的数字，突然就觉得，这日子，没法过了。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，下着小雨。不大，就是那种淅淅沥沥，砸在地上溅起小水花，淋在身上凉飕飕的。老王没带伞，就缩着脖子往屋里走。路过小区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时，他忽然停下了脚步。 树底下蹲着个人影。黑漆漆的夜，雨声噼里啪啦的，那人影看着有点模糊。老王当时也没多想，想着可能是哪个 homeless 找地方避雨吧，就想赶紧自己进屋。 “嘿，小伙子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黑暗里传来。 老王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。借着昏暗的路灯光，他看到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的老头，背对着他，手里还提着个布包。年纪看着得有七十往上，头发花白，胡子拉碴，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，但眼神却挺亮，像是能在黑暗里看透一切。 “啊？”老王愣住了，“您……您是？” 老头没回答，慢慢转过身，脸上带着种看透世事的笑意。“看你这步子，走了一晚上了吧？心情不好？”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头怎么知道？他摇摇头，没说话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种在深夜遇到陌生人的事，总让人多想。 “要不来我那儿坐坐？”老头指了指旁边那个破旧的藤椅，“雨小，我给你倒杯热茶。” 老王犹豫了一下，身上湿乎乎的，心里也堵得慌，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，跟着老头往树后面走。那里有个小小的避雨棚，边上支着个小煤炉，炉火正旺，水壶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