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曦掸了掸袖子，喜服上那刺目的红色似乎还粘着昨夜未干的泪痕。她转身进了偏殿，外头的日头毒得很，晒得地面都发软。偏殿里倒是凉快些，一盏老式宫灯摇曳着昏黄的光，桌上摆着一套木梳头，样式是明制，却透着几分新意。

“姐姐，用梳子吧。”林若曦把梳子往桌上一放，声音有些沙哑。她闻着那股子木头香，想起早先林秀雅也总爱用这种木梳，后来不知怎么就撂下了。

“哎呀，”林秀雅接过梳子，梅花木的触感在她手中流转，“还是你的手巧。你瞧瞧，这梳齿磨得圆润，梳头顺溜得很。”她话是这么说，眼神却瞟向另一边，嘴角噙着笑，像是猫هلか食，又像是在看戏。

林若曦没接话，自顾自蹲下身，帮着收拾地上散落的珠花。那些珠花是今日要戴的，此刻却东倒西歪地嵌在煤灰里。她弯腰时，袖口蹭着地，露出尺把来长的白皙手腕。手腕上原本戴着串碎银镯子，此刻不见了踪影。

“咦？”林秀雅忽然出声，“你那镯子呢？我瞧着昨日还戴得好好的。”

林若曦手一顿，手指在珠花堆里摸索起来。心口猛地一紧，她捏到一个冰凉的硬物，又赶紧甩开，掌心湿了大片。是片什么？

“姐姐，我瞧见的。”林若曦直起身，故作自然地看向别处，“就昨夜你来我房里说话的时候，地上的珠子滚得乱七八糟，我帮你往桌上捡的时候……好像看见地缝里钻出条小黑影，一晃就不见了。”

林秀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化开。“是么？我光顾着说话，竟没留意。”她拿起珠花，随意往自己发间插了一朵，“姐姐近来身子不舒服？总见你颜色差些。”

“倒不是，”林若曦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，“就是前阵子淋了雨，落了些寒气。”

林秀雅深深看了她一眼，没再多问。偏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，她立刻换上得体的笑脸迎上去：“娘，您来了！”

林若曦趁机将那片冰凉的物件藏进袖中。袖子浅，珠花又碍事，她只能暂时掖在里头。娘来了就好，至少眼面前是个场面，不太容易出岔子。她心里盘算着，那片物件到底是什么？银片？还是……别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