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曦甩了甩发胀的脑袋，这兔子耳朵婚衣黏糊糊地贴在脸上，底下衬身的红妆又脏又皱，活像刚从泥地里爬出来。她想起昨晚的混乱，还有那顶满铺金线的喜轿，再想起今早醒来时冰冷的庙宇，心里还是一阵后怕。

“叩叩叩。”

木门被敲响了，声响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刺耳。林若曦皱着眉起身，扯了扯衣袖，那兔耳朵晃荡得跟个提线木偶似的。她走到门口，撩开破布窗帘，外面大雨滂沱，一个穿着青布衣裙的小丫鬟站在雨里，手里还擎着把油纸伞。

“小姐，夫人派人传话，”丫鬟的声音被雨声闷得有些发虚，“让您去前院领旨呢。”

领旨？林若曦挑眉。她低头看了看这身行头，再想想自己现在在破庙里，这传话的怕不是逗她玩吧？可转念一想，就算逗她玩，那也得让她笑一笑，总好过在这儿对着兔子耳朵发呆。

她将门打开条缝，冷风夹着雨丝灌进来，让她打了个寒颤。“什么事？”她故意拖长了音调，试着逗逗那个傻丫鬟。

“回小姐话，是夫人让您去前院，说……说皇上要选秀了。”丫鬟顿了顿，声音里带了点不确定，“让您去领丫鬟的帖子。”

皇上选秀？林若曦心里咯噔一下。前头那位嫡姐不就盼着这个吗？听说这次选得严苛，每个府里都瞧着呢。她一个庶出，且身份来历成谜的，怎么配领什么帖子？

“哦？”她拖长音调，吊足了胃口，“皇上怎么想起要选了？前阵子不是刚选过吗？”

丫鬟被她问得有点懵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。“这个……奴婢也不知，就是夫人说的，让您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林若曦不耐烦地摆摆手，心乱得很，“知道了是选秀，知道了要领帖子。你回去告诉夫人，我马上就来。”

她顺手关上门，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丫鬟的议论。屋里还是那股霉味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在衣柜里扒拉出件还算干净的粗布衣服换上。这身兔子耳朵婚衣她实在没脸再穿了，再说，她总不能真顶着它去前院吧？

前院，林若曦顶着个普通竹夫人做的发髻，素了脸，踩着沾满泥水的绣鞋就往主院走。路上撞见了几个下人，都像看傻子一样瞅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