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舒玉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要被卖了，是从一个恶作剧的下午开始的。那天下午，她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补补精神头——毕竟嫁入林家三年，除了被接见的时候，她基本都宅在院子里，毕竟嫡女的名头不是那么好挂的。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，她迷迷糊糊看见自家那位刚进门不久的小妈，正和她的表妹在廊下行针走线。

“姐，你这是做什么呢？”她随口问道。

那表妹，林舒玉认得，是林家老爷子最疼爱的外孙女，听说才学过人，林家老爷子刚进门就娶了她过门，成了她的小妈。当时她闹着要见新小妈，老爷子不依，她还哭闹了好几天，结果老爷子一拍桌子，老爷子就娶了这位表妹，把她丢到了偏院。老爷子心里大概觉得她个庶女配不上这位林家未来的主人。

林舒玉心里冷笑，想她林舒玉，林家嫡女，老爷子亲手抱养长大的，从小到大疼得像心头肉，怎么到了老爷子眼里就变得一文不值了？她自问也犯不着招人恨，除了那个刚入门的小妈，还有那个林家老爷子最看重的表妹，其他人她提都不提。

结果，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，那表妹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，身子一僵，然后慢慢转过身来。她的脸上还带着针线的痕迹，眼神却变得异常空洞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所有灵气。
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然后，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紧接着，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林舒玉心里咯噔一下，推开廊子跑出去一看，只见那小妈的尸体躺在地上，周围一片狼藉，血迹斑斑。

“姐！”林舒玉喊了一声，冲了过去。然而，在她碰到那具尸体的时候，她的手猛地一缩。那尸体冰凉，手指还保持着刚刚掐住脖子的姿势，而她手背上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，不合时宜的香味。

这香味，她认得。是买来的假香，那种最便宜、最劣质的假香。小妈身上哪来的这种香味？而且，她的指甲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她的血迹。

林舒玉的脑子嗡嗡作响，她突然明白了什么。她不是被卖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