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距离逐渐拉近

那帮小子还在旁边起哄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。我咬着牙，抄起地上那把铁锤，哆哆嗦嗦地又砸向铆钉。铆钉眼歪了，旁边一个人笑得前仰后合，拍大腿说：“我就说吧，新来的手艺不行！”我脸更烫了，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。 周围哄笑声更响了，有几个哥们儿围过来，其中一个比我年纪稍长，叫王建国，嗓门大：“林峰啊，别急，干这个活儿都得练练。以前老张头刚来的时候，比你还笨，半年才调顺过来。” 老张头，就是车间主任张志强，技术专家，平时话不多，但手艺是真硬。他话里的意思是让我放宽心，可别人听了，那意思就变了。我低着头，没吭声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。谁不知道我林峰是厂子弟？爹妈都是厂里的骨干，怎么着，来了厂里就成废物了？ 那天晚上，我没法睡。躺床上翻来覆去，媳妇儿倒是睡得挺沉。我叫醒她，没啥话可说，就问她，明天早上能不能买点豆腐，她帮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写写技术革新申请。 她迷迷糊糊地应着，过了一会儿又睡着了。我叹了口气，摸黑下了床，煮了碗挂面，就着猪油拌着吃。面条没熟透，噎得我喉咙直痒。吃完脸皮都麻了，可心里还是那股子涩味儿。 第二天一早，豆腐买回来了。我坐在写字台前，灯光明晃晃的，让人心烦。写东西的时候，脑子里净是昨天那帮小子嬉皮笑脸的脸。王建国那张傻乐的脸，还有那个最爱显摆的小李，他昨天还吹嘘说他们厂去年拿了个什么奖，好像跟他说了挺大的关系。 我越想越来气，拿起笔就往纸上戳。那笔没水了，我顺手就往旁边的水杯里蘸。正好叶新玲端着一壶刚烧开的水走过来，看见我手忙脚乱的样子，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。 “你傻啊！笔水没了不会拧瓶盖？”她把水壶放在桌上，“哗啦”一下，水溅了我一手。 我吸溜了一下鼻子，没好气地说：“知道了，知道了，有话快说。” “王建国昨天说你呢？”她眼睛斜着我。 “他又能怎么着？”我低着头，小声嘟囔。 “还说什么‘新来的手艺不行’？”叶新玲声音提起来了，“你能不能争点气？我脸替你丢光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