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新玲的选择

那帮小子还在旁边起哄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。我咬着牙，抄起地上那把铁锤，哆哆嗦嗦地又砸向铆钉。铆钉眼歪了，旁边一个人笑得前仰后合，拍大腿说：“我就说吧，新来的手艺不行！”我脸更烫了，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。 干完这摊活儿，我头重脚轻地走出车间。傍晚的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，我低着头往前走，心里盘算着晚上怎么跟叶新玲交代。她要是问我，我该怎么说？肯定又是一顿臭骂。每次都是这样，她不骂我，我都浑身不得劲。 走到厂门口，看见叶新玲蹲在路边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纸团。她看见我，眉头立刻皱起来了，站直身子，叉着腰，那架势，我就知道麻烦来了。 “怎么，终于干完了？”她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我心上。“那件活儿 mess 了没？”我喉咙发干，点点头。她“啧”了一声，顺手把纸团塞过来。“财务让你去签个单子，一大早就给你了，你给忘了？”我知道那单子，是上周跟协作厂对接的赔偿款，我记在脑子里了，就是怕忘。 “我……我记着呢。”我嘟囔着，伸手去拿单子。叶新玲突然叹了口气，把我胳膊拉住。“林峰，你能不能靠谱点？这点事都办砸！”她声音不高，但眼里全是不满意。我低着头，心里又一阵发虚。 “我……”我想说点什么，但话到嘴边，又咽回去了。我知道她烦我什么，就是烦我太毛躁，太不过脑子。不像她，做什么都稳当，有条理。可我有时候想，她是不是对我要求太严了？ 叶新玲松开我，拿起那个纸团看了看，又皱了皱眉。“财务说了，让你今天送过去，不然耽误了工期，厂里要扣钱的。”她转身朝着我，“走吧，送完你赶紧回来，别耽误晚上值班。” 我点点头，没多话。她拉着我胳膊的时候，手心有点凉，但我没多想。就那么跟着她，出了厂门。她走到路边那辆破自行车旁边，锁上车，然后示意我坐后面。 “坐稳了。”她说。我赶紧后仰，生怕摔了。自行车一阵摇晃，晃得我心惊胆战。路上，她没再说话，就是蹬着车，往前走。 “今天厂里忙不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