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冷峰

那会儿我刚下厂，分配到机械加工车间，是个学徒工。车间里全是男的，大老爷们，粗嗓门，汗味儿味儿的大。我跟着师傅学车床，手笨，眼也慢，活儿做得磕磕绊绊，不是少了个螺丝就是走偏了线。心里那个憋屈啊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那天下午，车间里闹得邪乎。一台老式车床老化皮了，卡死在那儿，几个老师傅围着转悠了大半天，额头青筋都爆起来了，就是弄不开。王师傅，就是我师傅，脾气冲，嗓门更大，刚骂完那几个老油条，又朝我吼：“林峰！你站旁边看着点，别捣乱！” 我缩在角落里，脸跟火烧似的。那几个老师傅嘀咕：“这小子上哪儿冒出来的？手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。”还有人接茬：“估计是大学生，下来体验生活呢。” 我气得直鼓腮帮子，手心全是汗。眼瞅着王师傅又要发火，突然，一阵清脆的女声传来：“怎么回事？” 我一愣，循声看去。嚯！好漂亮的女的。白大褂，工作围裙，扎着两条粗气辫，脸上红扑扑的，眼睛特别亮。她穿着高跟鞋，小心翼翼地在机床之间走着，走到那台老车床前，弯腰看了看，又看了看围着车床的男人们。 王师傅他们一愣，谁也没说话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又问：“到底怎么了？” 一个老工人挠挠头，有点不情不愿地说：“这台车床…卡死了…” 那女的眉头微微皱了皱，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，翻了几页，又看了看车床上的编号，然后指着其中一个地方的皮带说：“这里，松一点，用扳手。” 王师傅嗤笑一声：“我们折腾半天了，你这大小姐，说两句就完事？” 那女的没理会王师傅，冲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点点头：“你，把扳手给我。” 小伙子有些犹豫，可能觉得不好意思吧。那女的皱了皱眉，直接走到小伙子面前，声音不高，但很清晰：“把扳手借我用一下。” 小伙子脸一红，赶紧把扳手递过去了。 那女的接过扳手，三下五除二，把那根老化皮了的皮带松了。然后她站直身子，瞅了瞅车床，又看了看我们，语气带着点不耐烦：“这玩意儿早该修了，质量不行。” 说完，她抬腿就想走。 “等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