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旧伤新痕

凌霄仙子皱着鼻子，用力推了推眼睛。黏糊糊的触感让她差点把持不住吐出来。这鬼泥浆里头，还带着股子烂鱼腥臭。她记得自己明明是追着一只五彩雀鸟，掠过昆仑虚边缘的时候，脚下一空，然后就掉进这鬼地方了。这都不是重点，重点是，她那身瑶池仙袍，现在跟刚从臭水沟里捞出来似的，贴在身上又重又冷，简直要命。 “咳……”又是一阵咳嗽，这次更厉害了。凌霄仙子感觉五脏六腑都跟着晃悠了一下，喉咙里痒得不行，忍不住又想吐。她想骂人，可连骂的力气都没了。这该死的坠落，把这副好端端的仙身弄成这样，简直是废物点心。不行，得想办法离开。她挣扎着坐起来，脖子转得有点晕，好半天才看清周围。 泥地，黑泥地，到处都是。几株蔫头耷脑的野草在泥水里戳着，叶子黄得像enie病了一样。天空是灰蒙蒙的，看不见太阳，只飘着几朵灰白色的云，跟远方山头的积雪似的，透着一股不祥。这环境，简直比九重天上的寒宫还冻人。凌霄仙子甩了甩头，甩不掉那股泥腥味和阴冷感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裤腿褴褛，鞋子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，左臂有处伤口还在流血，渗出来的血混进泥里，跟泥点子没两样。 “呜……”她忍不住小声委屈了一句，这一声更是引得胸腔剧烈起伏，咳得更加厉害。这滋味，生不如死。她本该是瑶池底长大的仙子，指尖流淌的都是清露，怎么现在沦落到在这泥里打滚？连带着那份清心寡欲的道心，都被这鬼泥给污染了似的，鲠在心里，痒痒得慌。她那是什么？那是上古传承下来的道韵，怎么跟这泥疙瘩过不去？ 正烦着，泥地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凌霄仙子警惕地把眼神瞟过去。一个黑影从旁边一棵枯树的阴影里晃了出来。是个男人？浑身衣服破破烂烂的，像打裹尸布似的，只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。他蹲在地上，似乎在捡拾什么东西，看到凌霄仙子醒了，动作顿了顿，抬头看了过来。 那男人眼睛很亮，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，看了凌霄仙子几眼，没什么特别惊讶的表情，就跟看一株变异的杂草差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