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尾声

李秀梅看着张建国哼哧哼哧走进卫生间，冰箱门上那双袜子还孤零零挂着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老头子退休了，毛病比以前还多，尤其手抖得厉害。年轻时他是车间里最能打的铁匠，现在别说洗袜子，端碗都费劲。可人吧，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，她倒不是惦记这点事，主要是怕他一个人在家出事。 屋里静了几秒钟，卫生间的水声传出来，忽大忽小。李秀梅拿起遥控器，调到新闻频道。电视屏幕亮起，主持人的声音吵得她心烦，随手又关了。儿女都成家立业了，自己也快八十了，可每天还是得跟这老头子斗气。您说怪不怪，明明日子挺好，吃了睡睡了吃，整天在家待着，反而比上班还累。 “梅子？”张建国从卫生间出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水珠都没擦干净，“冷不冷？我给开空调。” “谢了。”李秀梅踢了他一脚，“刚才是谁说我天天盯着他不让干这干那来着？” 张建国嘿嘿一笑，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药瓶：“这不是怕你老年痴呆吗？刚喝了点钙片。”他把药瓶在李秀梅面前晃了晃。 李秀梅扬起眉毛：“你那药，我比你吃得多。” “我这是治高血压。”张建国凑过去，“你呢？晚上又有多梦？” “少啰嗦。”李秀梅把电视打开，调到戏曲频道，“吵死了。” 张建国也不争辩，找了把椅子坐下，就开始念叨：“小区王婶家孙子要考大学了，李叔家孙女找工作遇见好人……” 李秀梅听着他的唠叨，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。年轻时，他们哪有时间唠叨这些？厂里上夜班，白天睡觉，累得连话都懒得说。后来儿女出生，忙前忙后，倒也充实。如今儿女大了，自己也老了，反而觉得日子没滋味。她拿起遥控器，换了个台，正好是相亲节目。 “你看那个小伙子多帅。”张建国指着电视，“比我强。” “你行不行啊？”李秀梅没好气地说，“人家年轻力壮的，要你干嘛？” “我这不是帮你参考嘛。”张建国咧嘴一笑，“你离了倒是有可能，我可离不了。” 李秀梅白了他一眼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水有点凉了，她皱了皱眉。张建国注意到了，连忙说：“我再去接一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