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中年

“扔了？冰箱里有水果呢，别弄脏了。”张建国把袜子往冰箱门上一放，自己搓着双手往卫生间走，“要不是你天天盯着我，我能洗袜子？我这手抖了，搓俩泡泡儿都费劲。” 李秀梅瞪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男的嘛，大清早的洗袜子，能洗干净才怪。袜子乱扔不是一天两天了，以前上班累，晚上回来就倒在沙发上，什么时候有空了再说。可现在老了，手脚不利索，这袜子上的灰都蹭一手，她看着就烦。 “妈，建国哥，咱们去公园遛弯儿呗？”张建国刚在卫生间门口站定，女儿张晓丽就晃悠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。 “去去去，净添乱。”建国扒拉着墙上的毛巾，没好气地吼了一声，“公园多远啊，腿脚不利索，走几步就喘。” 李秀梅赶紧打圆场：“小丽也是闲不住，建国哥，你要想去就去，没准儿还能碰着老王他们呢。” 张建国斜眼看了看老伴，哼了一声，算是答应了。他哼哼唧唧地挤进卫生间，哗啦啦洗了个冷水脸，又往脸上拍了几下。李秀梅已经坐在了餐桌边，给自己盛了碗粥，慢悠悠地喝着。 “妈，建国哥不去说，我去行不？”张晓丽坐在了母亲旁边，帮着她把粥碗扶稳，“我今天请了假，公园离咱家就两条街。” “去吧去吧。”李秀梅喝了口粥，小声嘀咕，“建国哥要是去，准得喊我等他，磨叽八百年。” 张晓丽噗嗤笑出来：“妈，您跟建国哥就一伙的。我找建国哥，他准说我磨叽。” “小丽！”建国在里面喊，“别在这儿瞎说，赶紧走吧！” “哎，建国哥，我这就走。”张晓丽也起身收拾东西。 等女儿出门了，李秀梅叹了口气，对坐在旁边的儿子张建国说：“建国啊，你身体不好，别老跟小丽犟。” “我这能不好？”张建国从卫生间出来，头发湿漉漉的，头发根根直立，理都没理，“她能去你就不能去？偏心眼儿！” “我这儿老大老二的，就是个摆设啊？”李秀梅揉着额头，声音低沉，“你走就走呗，非得跟我吵一架？" 张建国眼一瞪：“我吵你了？我说不想去，你非要拉着我去，谁吵你了？” 俩人就这么一人一句地斗嘴，谁也不让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