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结婚

张建国脚步一顿，转过身，脸上挂着点儿不耐烦：“扔了？冰箱里有水果呢，别弄脏了。”他把袜子往冰箱门上一放，自己搓着双手往卫生间走，“要不是你天天盯着我，我能洗袜子？我这手抖了，搓俩泡泡儿都费劲。” 林芳看着他，气得直跺脚，但嘴上还是不饶人：“费劲你还洗？我给你就扔垃圾桶！你要是怕脏，我就倒腾出来，看你还放不放！” 厨房门关上了，留下林芳一个人站在原地，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这老东西，说自己手抖，一年到头在家溜达，比谁都利索。无非就是懒，偷懒还找借口。她吸了吸鼻子，嘟囔一句：“油嘴滑舌……” 其实林芳自己也知道，这气发的有点儿没道理。袜子的事情，确实是他不对，太不讲究了。可是一想到他那个样子，想到这些年来，多少鸡毛蒜皮的小事，她就忍不住来气。结婚这么多年，好时候没过几天，吵吵闹闹成了常态。年轻人一张脸，她看着张建国那张脸，都觉得陌生。 “哎……”林芳叹了口气，转身进了客厅。电视还开着，里屋孙子刚睡醒，哼哼唧唧的。她走过去，探了探小脑袋：“咋了？做噩梦了？” 里屋的灯光暗着，孙子的声音闷闷的：“奶奶……” “咋了，说句话。” “我做噩梦了……” “梦见啥了？” “梦见跟奶奶走了……” 林芳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孙子搂进怀里，轻轻拍着：“傻孩子，奶奶才不走呢。奶奶要是走了，谁管你啊？” 孙子吸了吸鼻子：“可是妈妈也走啦……” 林芳的心猛地一紧，赶紧把孙子抱正，看着他的小脸，声音都有些发抖：“傻孩子，你妈回她老家住了，等过阵子……” “奶奶，”孙子打断她，“老师说，人死不能复生。” 林芳愣住了。是啊，老师说人死不能复生。这些年，亲朋好友一个个走得，张建国嘴里念叨着，她也渐渐觉得，人这一辈子，就是聚少离多。她抱着孙子，心里酸酸的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 这时候，张建国从厨房走了出来，看到孙子醒了，一脸的嫌弃：“嚷嚷啥呀？影响我老婆子睡觉。” 林芳瞪了张建国一眼：“你看你看，又来说傻孩子。”她把孙子递给张建国，“你哄哄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