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恋爱

林芳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张建国慢吞吞往卫生间走，手里还提着个昨晚没洗完的袜子。她皱着眉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张建国听见：“我说老张，你这人真是懒骨头！袜子扔了就扔了，就非得拿冰箱当拖把使？” 张建国光着脚，“啪嗒”一声踩在刚拖好的地板上，也不恼，扭头冲林芳笑：“怎么？嫌弃我这袜子啊？嫌脏？我这不是够不着洗衣机嘛，就先放着，回头给你摆好啊。” 林芳被他笑得火气又消了一半，嘴上还是不饶人：“摆好？摆好能当尿壶啊？赶紧去洗！小心点，地上滑。”说完，自己转回厨房，舀了半瓢冷水在盆里，哗啦一下把袜子扔进去，溅起的水花差点打到刚脱下鞋子的脚上。 “哎呀！”林芳叫了一声，赶紧伸手去捞袜子，盆里的水哗哗往外淌。张建国从卫生间出来，看见满厨房狼藉，不由得叹气：“跟你说了多少次，倒水慢点，你看这水……” “我这不是第一次倒水吗？”林芳擦着手，理直气壮，“你当年在纺织厂，一天倒几百个水缸，现在倒这么一小盆就手忙脚乱了？理论联系实际，懂不懂？” 张建国被她抢白得没话，默默走过去，一把抓起袜子，转身就扔进了洗衣机。林芳看着他的背影，撇撇嘴，心里却偷偷乐。这老头子虽然嘴上总占她便宜，但还是处处顺着她。 “水烧好啦！”林芳扬声喊道，手里端着刚浇好凉水的脸盆，准备去卫生间。刚转过身，就听见张建国在背后喊：“等等！” 林芳回头，张建国手里举着那双袜子，露出个狡黠的笑容：“哟，刚才还说我懒，现在知道等我了？” 林芳噗嗤笑出声：“去去去，给我拿毛巾。”说完，自己先冲向卫生间镜子，开始认真地洗脸刷牙。 屋里静谧了一小会儿，只有卫生间传来的水流声和林芳偶尔哼的歌。张建国拿着毛巾和袜子，走到卫生间门口，看了看林芳的脸，又看了看手里袜子，突然觉得有点可笑。这袜子，两人十几年前谈恋爱时候，林芳就让他洗了。 那时候，张建国还是纺织厂刚分到的青年工人，林芳是隔壁村的。两人相亲那天，林芳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的确良衬衫，硬要张建国带她去县城买件新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