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前年冬天，表姐彻底消失的那天，我正回老家的土路上。天寒地冻，北风卷着雪沫子往脸上招呼。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就看见院墙上趴着个人影。 我凑近一瞧，心头咯噔一下——是我表姐林霞。她缩成一团，穿着我送她的羊绒围巾，手里攥着半张揉皱的纸，指甲掐得血印子都勒进肉里了。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像条被冻僵的鱼。 "姐？"我仗着手电光捅捅她的胳膊。 她猛地一颤，眼睛豁子似的瞪圆了："别……别过来……" 我吓一跳："怎么了这是？出什么事了？" 就在这时，墙头突然露出个脑袋。是村口王剃头的，他吐着哈气说："小杨，你表姐啊？她男人打电话找，非说我藏了她。" 我当时脑仁子嗡地一声。林霞她老公李文斌，就是个油嘴滑舌的小商人，三天两头不着家。前阵子听说他跟人合伙开了个建材厂，手头宽裕得能把脸都笑分裂了。 "她人呢？"我问王剃头。 "大半夜的，我能把她扔哪儿去？我就说没瞧见。唉，你可别告诉我出事了——" 正说着，院门"吱呀"一声开了。探头进来的是李文斌，他头发乱得像刚被鸡啄过，明显是刚哭过。手抖得跟筛糠似的，往外递份文件。 "小杨……帮个忙……"他声音发虚。 我接过来一瞅，瞳孔猛地一缩——离婚协议书，而且正是前两天林霞还说"要好好过日子"时写给我的那份模范夫妻签字稿。 天知道我那天晚上是怎么熬过来的。第二天我就去镇上警察局。值班片儿警摸着下巴看我："杨小曼啊，你表姐失踪那么久，你咋这时候来？" "失踪？"我扯着嗓子就嚷嚷，"她被自家男人逼着签离婚协议了！" 老片儿警皱眉："啥玩意儿？你可别胡说八道。" 我把那离婚协议拍在桌子上："这字迹！这日期！我姐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当初为这事还跟我大吵一架呢！"我翻出手机里的照片，"你们看，这是我姐过年时拍的。" 老片儿警凑近了瞅，脸色突然变了："这……你姐的项链……怎么……"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照片里林霞脖子上的珍珠项链不见了。 "我是她远房表妹啊！"我指着警局墙上的照片，"她出事前三天，还去县里参加同学聚会，照片是那天拍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