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转折点

疼，还是疼。陈凡蜷在瓦楞纸棚角落里，感觉自己像个被扔进垃圾堆的破布娃娃。头像是被灌了铅，又像是被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扎，一寸寸往脑子里钻。他试着抬手揉了揉太阳穴，手抬到一半就僵硬住了，喉咙里那块碎玻璃估计嵌得更深了，稍微一动就扯心扉的疼。 “靠……”又低声骂了一句，带着满嘴铁锈味。陈凡闭上眼，想着要不要扯掉它。疼是真疼，但撕心裂肺那种疼之后，好像还有更大的危险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火辣辣的疼得让他想吐，呕出来的东西怕是更恶心。 “怂就是死……”他默念着，脑子里飘过上辈子最后被几只小丧尸撕碎的画面。那股血腥味，还有它们撕咬时咔咔的骨裂声，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。这一世不能再那样了，至少，得先撑到能打起来再说。 瓦楞纸棚破得厉害，风钻进来的时候呜呜作响，像是鬼哭狼嚎。陈凡缩得更紧了些，把下巴抵在膝盖上，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。影子的边缘有些模糊，像随时会散掉。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眼皮越来越沉，他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了。 也不知睡了多久，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阵异样。好像是……响动？不像是风声，倒像是……脚步声？由远及近，还带着拖沓的东西在地上摩擦的声音。 陈凡瞬间惊醒，睡意立刻被吓跑了，冷汗一下子就浸湿了后背。他死死捂住嘴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一动也不敢动，侧耳听着。 “嗬…嗬嗬……” 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就在棚子外头停了下来。还伴随着低低的说话声，听不清具体说的啥，但能感觉到说话的人在叹气。 “……唉，这里都没人，还有什么用。” “管它呢，先扛进去再说。头儿说了，每一块破布都要。” “……你轻点儿，这玩意儿看着就脆，万一……” 陈凡的心脏狂跳，手心全是汗。这两个人……听声音不像是什么英雄好汉，倒像是……丧尸？但又不是那种疯跑撞墙的，说话还有条理。难道是……被改造过的？ 脚步声又在移动，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。有人在棚子外面摸索着，透过纸板破损的缝隙，陈凡看到一双脏兮兮、沾满泥土的脚。那脚穿着一双破破烂烂的胶鞋，正一下下踩在瓦楞纸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