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另一个我

冰水又灌了一口，呛得阿茂眼泪直流。他手脚并用地往前划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。一片白茫茫的雾气，搅和着冰碴子，像一锅冷却的滚油，咕噜咕噜地翻滚着。 “操！这鬼天气！”阿茂脚一滑，半个身子沉入水中。冰冷的刺痛让他一个激灵，身后的浮木“咔嚓”一声，断成了两截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玩意儿估计撑不过今晚了。 雾气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阿茂脖子一僵，视野里晃过一抹黑影。那影子比他高出一大截，像座小土丘似的，慢悠悠地朝这边挪过来。阿茂瞳孔一缩，抄起断木当武器，心脏“砰砰”敲得像是要蹦出来。 “谁他妈在那儿？”阿茂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荡开，却连个回音都没有。 那影子一顿，手臂一挥，一个巨大的冰锥呼啸着砸过来。阿茂险之又险地往旁边一滚，冰锥“噗”地扎进旁边的冰块里，溅起一片冰碴子。他暗骂一声，抄起另一截浮木，咬牙冲上去。 近战！阿茂脑子里闪过两个字。他胡乱挥舞着木棍，砸在影子身上，只听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木棍应声而断。阿茂猛地后退，那影子又是一拳挥来，带起一阵寒风。他顺势抓住影子的手臂，脚尖一点地面，像体操运动员似的在空中一个转体，反手一肘砸在影子脸上。 “咔嚓！”一声脆响，影子踉跄了几步，然后像滩烂泥似的倒了下去。阿茂喘着粗气，看着眼前的景象，顿时愣住了。 那不是巨人。那是个穿着破烂皮衣的男人，脸被冻得发紫，眼睛却瞪得溜圆，死死地盯着自己。阿茂蹲下身，拍了拍那人的脸，那人的眼睛突然睁大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 “我……我是谁？”那人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木头。 阿茂皱了皱眉，这情况不对劲。他突然意识到，这人的姿势，还有刚才那几招，简直跟自己如出一辙！ “操！”阿茂猛地站起来，指着远处雾气里的另一个自己，“那是谁？” 远处雾气中，那个影子动了动，也抄起了浮木，猛地朝这边冲过来。阿茂瞳孔一缩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那个影子离他越来越近，雾气也渐渐散去。 突然，两道身影撞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