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赤目巨人

阿茂看着那片翻滚的黑色，艹，这浪比刚才还猛。他手死死抠住船舷边缘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，嘴里咳着，眼睛却死死盯住远处。老张趴在甲板上，脸像被水洗过，胡子乱糟糟地挂着水珠，上半身起伏得厉害，那根竹竿一样粗的胳膊，现在跟抽风似的乱摆。 “老张，撑住！咱们能到岸的！”阿茂吼了一声，自己声音都虚了。 老张没回话，估计是被浪头给拍晕了。阿茂急了，踉跄着爬过去，想把他扶起来。手刚碰到老张肩膀，眼前突然一黑！ 轰隆——！ 不是浪的声音，是骨头碎裂的声音！阿茂只觉一股腥风扑面，耳边嗡嗡响，老张整个人炸开了花。飞溅的碎肉和骨头砸了他一身，腥臭味呛得他直咳嗽。他下意识往后一缩，看见老张扭曲的半个身子还挂在断裂的桅杆上，像被什么巨大力量拧断的萝卜。 “操！”阿茂骂了一句，转身就往船舱里跑。 不能死在这儿！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他跌跌撞撞地冲进狭小的船舱，那根被海水泡得发软的竹竿还斜插在舱中央。他顺手抄起一根撬船板，又摸了摸旁边的舷窗——好硬！他盯着那块黑黢黢的木板，脑子嗡嗡的，刚才老张的惨状还在眼前晃。 “还挺坚固……”阿茂心里嘀咕。他抄起撬棍，把这玩意儿当锤子使，疯狂砸向那块舷窗。木屑纷飞，但他根本没心思看效果，眼睛死死盯着舷窗外。他总觉得，那黑色浪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！ 咔嚓！ 终于，在阿茂额头上磕出血珠的时候，舷窗被砸出了一个破洞。不算大，刚好够一个人钻出去。阿茂抹了把脸，扯着嗓子喊：“老张！老张！咱走咱走！这破船撑不住了！” 喊完，他毫不犹豫地扑向破洞。 冰冷的咸水瞬间灌了他一肚子，呛得他直咳嗽。他手脚并用地爬出船舱，眼前是黑漆漆的海水，远处浪头翻滚，像压倒一切的巨兽。 “咳咳……活见鬼……”阿茂吐出一口海水，寒气透骨。他跪在甲板上，双手死死护住头，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黑暗。 突然，他觉得脚底一麻！ 不是海浪，是实体踩过来的感觉！地面猛地一沉，碎石飞溅。阿茂吓得魂飞魄散，抬头就看见一个……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