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孤岛求生

海浪像野兽一样扑打着船身，又哗啦一声掉下去，碎成亿万片闪着光的镜子。阿茂缩在船舷边，胃里翻江倒海，连吐带呕，把一口咸腥的胆汁喷在甲板上。船体咯吱作响，好像随时都会散架。 “操他妈的！”他骂骂咧咧，拳头在甲板上一捶，震得指关节发麻，“这破船能跑过南太平洋？早知道老子该直接跳海喂鲨鱼！” 三天了。 整整三天，他像个木桩子一样在救生筏上趴着。太阳先是用毒辣辣的光线烤，后来又变成个巨大昏黄的白斑，悬在头顶。风也跟跟屁虫似的，时而是鬼哭狼嚎的飓风，时而是闷闷的叹息，把救生筏吹得七歪八扭。 他和几个救生艇里仅存的幸存者隔得不远。一个胖子，瘦得像根芦苇，还有一个女的，脸色惨白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海面。 “阿茂……水……”瘦子有气无力地喊。 阿茂赶紧把剩下的半壶水推过去。那女的伸出干枯的手，杯沿碰到她嘴唇的瞬间，杯子里就少了大半。阿茂皱皱眉，把水壶塞回自己怀里，那是他最后的存货。 “还剩不多了。”阿茂干巴巴地说。 “多……多个……”瘦子喘着气，指着远方模糊的陆地影子，“多一个我就……我就够了……” 海天一线，除了海就是天。那片陆地根本就是个幻觉。阿茂 Operational 差不多半年了，这种海上漂流的幻觉他见过不下二十次。每次都以为撑不过今晚，可每次太阳落下去，黎明再亮起来，他又在救生筏里，身上黏糊糊的，全是汗和海水的腥味。 他摸了摸怀里。除了那壶水，还有半块饼干，一把水果刀，以及……一个用油布包着的黑色笔记本。那是他出海前，他妈硬塞给他的。里面记满了她教他的东西，比如怎么辨别方向，怎么扎筏子，怎么在野外找吃的。还有几页写满了她的名字和地址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像个小孩子写的。阿茂每次看到，都想把那几页撕掉，可他妈又在他面前哭，他就只能把它收起来。 “掌柜的，掌柜的……”远处传来有人喊话的声音。 阿茂的心猛地一跳，猛地抬头望去。 有人？ 他揉了揉眼睛，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清晰！那不是幻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