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久别重逢的陌生人

手机屏幕又黑了。林晚盯着桌上那杯刚做好的冰美式，杯子边缘结着一层薄薄的冰碴子，冒着冷气。她晃了晃杯沿，咖啡渍在纸杯壁上晕开一小片深褐色的花。“又没回。”她小声嘀咕，搅动着勺子，却没什么心情。下午三点多，公司楼下那家熟悉的咖啡店。 空气里都是咖啡烘焙后的焦香，旁边桌的两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下午场的电影，唾沫星子飞得老远。林晚盯着手机屏幕，屏幕上是他们家短信提示那个熟悉的对话框，蓝字，配上一个红色的感叹号。没有新消息。一周了。 她拿起手机，解锁，点开对话框，又塞回去。心里像堵着块石头，沉甸甸的，隔着一层磨砂玻璃，看不清外面的天是不是蓝。陈默这人，真挺让她琢磨不透的。分手三个多月了，微信偶尔发个朋友圈，要么是健身房打卡，要么是公司团建照，配文永远都是那么几个字，“累”“好”“嗯”。有时她刚发了句“晚上吃饭？”过去，过不了十分钟，又收到他“不”三个字，连个理由都没有。要么就是直接消失，像人间蒸发一样。 林晚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自己在这头横跳纵跳，卑微得像条狗，他倒好，转身去开会都不忘拍几张PPT，发个朋友圈说什么“专注工作，暂无暇顾”。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指甲无意识地掐着杯壁。冰美式洒出来几滴，在地上印了小颗深色的渍。 她正准备放下杯子走人，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靠窗的位置，背对着她，正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。那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，鼻梁上那副金丝边眼镜，还有那双行云流水的长腿……林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是她眼花了吗？ 她端着冰美式，脚步慢了半拍，压低着身子，朝着那个方向移去几步。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陈默的侧脸上，勾勒出清晰的轮廓。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抬手推了推眼镜，目光扫过林晚这边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林晚觉得自己的血都凝固了。 他眼里的情绪很淡，像看着个陌生人，或者说，像看着个麻烦精。那眼神没什么温度，甚至可以说有点冷。林晚的脸瞬间烧了起来，耳根子都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