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远竖起耳朵听了听，那喧哗声不像是寻常百姓家吵闹，倒像是些粗鲁的汉子在吹捧打猎。他揣着馒头，小心翼翼挪到街角，原来是一群溃兵，正围着个猎户，你一言我一语地起哄打趣。

“嘿，老赵家的猎物倒是壮实，跟刚生下来的小牛犊子似的。” “少废话，赶紧剥了，今晚咱们好好喝一场！” “别急别急，猎户老赵是好身手，说不定还能帮咱们拾掇拾掇......”

杜远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几日在洛阳城外厮混，早听说了匈奴兵厉害，没想到还真碰上了。他悄悄往后退了退，准备找地方躲起来。

可刚转过街角，就听见一阵骚动，几个溃兵正围着一个小孩拳打脚踢。那小孩大约七八岁光景，浑身是伤，嘴里还不停地哭喊着：“别打了，别打了，我爹说了，惹事了要遭报应的......”

杜远心里一紧，那小孩的哭声太熟悉了，像是小时候的自己。他刚想冲上去，就被旁边一个溃兵拦住了：“兄弟，你看一眼可以，别想多管闲事啊。”

杜远咬了咬牙，低声道：“他爹给我买过馒头。” 那溃兵愣了一下，随即骂道：“你他妈装什么蒜？赶紧滚！”

杜远没理会，几步冲到小孩跟前，一把将小孩护在身后：“我带他走。” 那几个溃兵正要发作，突然有人喊道：“得了得了，老赵，别伤了那孩子，你想认个干儿子也行。” 原来带头的是个老校尉，姓赵，正是被围猎的猎户。

老赵摸了摸小孩的脸颊，叹了口气：“你爹真是好样的，跟俺们匈奴人一样讲义气。” 说着，老赵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塞到小孩手里：“吃饱了咱们就走。”

杜远看着老赵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有点眼熟。他想起了前些日子在军营里听老兵说的故事，据说当年老赵还是个少年时，就跟着匈奴人南征北战，后来才归顺了朝廷。

夕阳西下，几人缓缓离开了洛阳城。杜远走在最后面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找到这个老赵，或许他那里能打听出更多匈奴人的消息。 夜幕降临，杜远找了个僻静的角落，美美地啃起了馒头。突然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他猛地抬头，只见一队人影在月光下快速驰骋，其中一人正是白天的老赵，手里挥舞着火把，像是在指挥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