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辰拐进村口歪脖子老槐树底下，这才缓和点。他搓了搓冻得发紫的手指，冷气还是往骨头里渗。那身破布似的麻衣，领口袖口都破得能塞鸡蛋，揣兜里摸了摸，只有三个铜板，还是昨天在附近捡的。饿得前心贴后背，肚子叽里咕噜唱调戏人呢。

村里是个死气沉沉的穷村，三八十户人家，散落在山坳里，apa pa都是茅草屋。刚走到村口那口水井旁，就见个尖嘴猴腮的半大小子正蹲井沿上，虎视眈眈盯着井底。他手里攥着块黑乎乎的烂泥巴，一看夜辰过来，立马咧开嘴笑，露出没长牙的豁口。

"哟，新来的？没见过吧？这井底有宝贝，谁先看见就归谁！"那小子嗓门尖得能穿云，指井底下浑水乱划拉。

夜辰哪管他闹腾，蹲下身往里瞅。底下黑黢黢的，水面飘着几片烂树叶，啥玩意儿都没有。他正要起身，就觉右手袖口一痒，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胳膊上被碎石划了道口子，渗出点点血珠。昨天摔得不轻，胳膊腿老疼，加上这身破衣裳，疮都化脓发黑了。

"嘶——"夜辰抽了口冷气，疼得眉毛直跳。他摸出那三文铜钿，小心翼翼丢井里，没头没脑喊了句："给钱！"

那小子一愣，转头瞅见夜辰手里那三个亮晶晶的铜钱，眼睛珠子立马瞪圆了。"嘿！哥们儿你懂啊！"他跳下来搓着手脚，"那玩意儿金贵！我跟着买盐巴去！"

夜辰没理他，站起身拍拍破麻衣，忍着疼往村子里走。路上碰见个老婆婆，手里还拿着扫帚，见他衣衫褴褛，脸色发黄，没打招呼就绕道走了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穷得叮当响啊。

到了村东头，正碰上个大婶挑着水桶回来。桶都歪了，水哗哗流一地。夜辰赶紧上前想帮忙，结果脚下一滑，栽进泥地里，溅了人家一裤腿泥。

"哎哟！"大婶吓得差点把扁担扔了， "你这……"

夜辰手忙脚乱爬起来，脸上挤出笑："嫂子，对不住对不住，赶巧了！我饿得眼花，想歇口气……"他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眼睛滴溜溜转。

大婶打量他半天，见他干瘦得像根柴火，嘴唇乌青，伸手探了下额头，又把目光落在那双空洞的眼睛上，叹了口气："又是个可怜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