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芳草依旧

王婶一进门就甩上门夹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“我告诉你史月芬，你那破葡萄别想往我屋里蹭！”屋里乱糟糟的，儿子刚睡醒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正迷迷瞪瞪找衣服。王婶火气上头，啥也顾不上了。 “咋了这是？”儿子睡眼惺忪的，手里还攥着遥控器，“隔壁又找茬？” 王婶一脚踹过去旁边的椅子。“你懂个屁！史月芬那老虔婆，把我阳台上晾的毛巾啥的，全给我扔进垃圾堆了！”说话间冲到阳台，果然，昨天刚晒的白毛巾，旁边还扔着两条抹布，脏兮兮的，旁边还有几片葡萄叶子。 “好啊你，还偷换概念是吧！”王婶气得直跺脚，拿起扫帚就要冲过去。 儿子赶紧拦着：“妈，又去打架？隔壁那老太太一把老骨头了，你还手干啥？” 王婶斜了他一眼：“你懂个屁！我这是给她长长记性！”说着就要挣脱。 “哎哎哎，妈！”儿子眼珠一转，“要不我给你买点花生米？你那高血压……”他故意压低声音，“最近老上气。” 王婶这才消了半分气，“行，小馋猫，听我的。”转身从衣柜里翻出十块钱，“下楼买点零食，别把事儿想太透。” 楼下早餐铺，陈英芝正给新来的小姑娘梳头。小姑娘试用期，手脚麻利，就是脸上总带着一股倔强劲儿。陈英芝手上的动作没停，嘴里还在念叨：“你这手劲儿，以后伺候人可得悠着点。” 小姑娘脸一红：“陈姐，我错了，下次再也不敢了。” 陈英芝笑骂：“知道错了就成，刚来谁还不磕磕碰碰？”她顿了顿，“跟你说个事儿，王婶家那儿子……” “王强啊？”小姑娘眼睛一亮，“他人挺好的啊，上次我差点摔跤，是他扶的我。” “嗯，人不错。”陈英芝顿了顿，“就是，心思有点野。你以后要是跟他走得近了……” “我知道了陈姐，我会注意分寸的。”小姑娘乖巧得像只小绵羊。 王婶拿着花生米在楼下溜达，往日里她肯定要跟街坊邻居聊上半天，今天却心烦意乱，看到谁都像看到史月芬。路过史大妈家门口，她装作没看见，低着头就往回走。 陈英芝刚给小姑娘梳完头，正好看见她，“王婶，买这么多花生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