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帝王心术与农家院儿

南弦觉得自个儿胳膊有点废，使劲一抽，那大爷的手还死死抓着，活像荸荠黏在了泥里。她心里骂骂咧咧：“喂！松手啊！要死不死的，碰上你个鬼大佬干嘛！” 可嘴上不敢说，只剩下干着急。老槐树下十来个人都瞅着这边，像看猴戏似的，南弦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头埋得低低的，恨不得钻到树根缝里去。 三婶儿笑得最瘆人，那眼角纹儿都开了：“哟，这不是南弦吗？跑这儿来干嘛呢？偷人家老槐树上的鸟蛋？”她手里的菜篮子晃了晃，那几颗蔫头耷脑的白菜都显摆似的。 南弦脖子一梗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没偷！” “没有？”旁边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凑上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南弦脸上，“那这手往我大哥怀里摸摸什么劲？我这大哥也不是什么善茬，上次谁家娃儿惹他不高兴，没少给你村里长老实受教训！” 这话阴阳怪气，南弦心里顿时就来火。她抬起头，正撞上那大爷似笑非笑的眼神，那目光……挺温和，可南弦就是觉得毛毛的。得，她认栽，跟这种不清不楚的人解释不清。 “就是看树上的果子熟了，顺路摘一个。”南弦硬着脖子说，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我爷爷以前就住这儿，知道这树上的果子甜。” 这话或许有点真心话，或许只是扯谎圆谎，反正三婶儿听完眼睛更斜了，哼了一声：“甜个屁！你爷爷早搬走好多年了！再说了，你个贼丫头，还敢顶嘴！” 南弦懒得再争，往后退了一步，刚想溜走，那大爷突然出声了。 “三婶子，你家大侄子腿脚不利索，上周还崴了脚，这几天都上不了地，家里丈母娘念叨了几次，能不能……” 他声音不高，但特别中气十足，三婶儿估计听不出什么，只当是帮腔的。可南弦却觉得心里咯噔一下，她悄悄抬眼瞄了大哥一眼——嘿！还真是个瘸子，一条腿不自然地拖着地，走路一晃一晃的。 大爷又说了：“我瞧见南弦这丫头手脚还算利索，采果子这种事，劳不多累不少，她或许能帮衬帮衬……” 三婶儿立刻来了精神，左右看了看，哼道：“去你的！她个小丫头，指不定又想偷懒耍滑呢！” 南弦一听，差点没把刚鼓起点的腮帮子撅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