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风起微澜

陆二爷临出门，衣袖被门框挂了一下，蹭掉一袖子金线绣的锦鲤。他回头，就看见个扎着双髻的小姑娘正往店里张望。小姑娘穿着件月白盘扣褂子，袖口绣着几朵指甲盖大小的小雏菊，手长得像藕节，正替他抚顺被扯乱的衣襟。陆二爷眯眼，看着小姑娘那双黑葡萄似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袖口。 “哟，这是谁家胳膊，长这么招摇？”他伸手，故意在她头顶弹了一下。小姑娘身形一晃，差点栽倒。好在被人扶了。扶她的是个脑门包的壮汉，挠着后脑勺笑道：“二爷饶命！小的不对，姑娘您多担待！” 陆二爷嗤笑一声，往绣庄里一钻，那壮汉赶紧关门追出来，锁上的时候手滑，又带掉了门上半个鎏金兽头。子里头_mutely挂着个弯月招牌，挂着“云绣阁”三个篆字。陆二爷往里走，就听见里头有咿咿呀呀的劝和声。 “二弟，您又胡闹了。这不是刚开张的乔老板娘嘛，您跟人家……”说话的是个身穿青衫的小厮。 “我胡闹？”陆二爷走到柜台前，指着那半边兽头笑道，“我袖子都被这丫头弄破了，你们就护着她？” 柜台后头转出来个扎着双髻的小姑娘。她往桌上递了块手帕，指尖沾着点儿墨：“陆二爷，您衣裳贵，我给您换件新的绣补。您看我这针法行不行？” 陆二爷凑近了瞧，小姑娘穿得素净，指甲修剪得干净，捧着那块绣了半只锦鲤的手帕，月白底子，一针一线都均匀得紧。他盯着那手指看了两眼，忽然挑眉：“怎么，这针法配我衣裳，该不会是故意吧？就冲你刚才那手力道，下次我可认得住。” 柜台后头的小姑娘没说话，只笑了。她从旁边的屏风后拿出件织金缎子袄子，递给里头的小厮：“林哥，给二爷换上吧。” 小厮接过袄子，喜滋滋地赔笑：“乔老板娘好手艺！二弟您消消气。” 陆二爷接过袄子抖了抖，金线绣的凤凰在灯下晃眼。他忽然伸手，在那小姑娘脑门上又弹了一下，道：“乔老板娘，我瞧着这生意，咱们可以做。就……看你的了。” 那小姑娘不恼，只把歪了的发髻重新别好，回他：“陆二爷放心，您的衣裳，我给您绣好就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