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土匪进城

泥巴硌得慌，李二狗蹲在城根底下，后腰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。他娘哭声断断续续的，被几匹马颠得东倒西歪，弟弟们都吓傻了，小脸煞白煞白的。那几个蒙古兵嘻嘻哈哈，嘴里不干不净的胡话，伸手就想碰他娘。 “滚开！”李二狗嗓子都哑了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他娘被人扶下来，跌跌撞撞扑到跟前，一把抓住他胳膊，眼泪糊了一脸：“儿啊，别……别上去，他们都是吃人的畜生！” 李二狗胳膊被娘抓得生疼，可他娘现在比他疼十倍不止。他娘那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袄子，已经被马蹄踩得破破烂烂，露出底下瘦得能看见骨头的手臂。 “儿啊，你爹……”他娘刚想说什么，旁边一个蒙古兵伸手就揪住她头发，把她按在地上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小骚货，装什么装？还不从实招来，你男人藏在哪儿了？” 他弟弟李二牛吓得直哆嗦，小手死死攥着哥哥腰带。李二狗手心全是汗，后背凉飕飕的。他知道，现在喊什么都没用，只会招来更狠的毒手。他盯着那蒙古兵的手，牙关咬得死死的。 城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黑压压的人群涌进来。李二狗缩在墙角，眯起眼一看，嚯，好大的阵仗！蒙古兵骑着高头大马，盔歪帽斜，马蹄踏在地上发出“咯噔咯噔”的响声。前面那个领头的，脖子上挂着一颗人头，血糊拉拉的。 城里百姓都跪下来了，磕头、嚎哭，场面一片惨烈。李二狗娘被拖到那个蒙古兵马前，跪在地上，脸埋在泥里。马蹄扬起，扬起的泥点子沾到他娘脸上。 “妈！”李二狗脑子嗡的一声。他娘！就这么没了？他娘给他找了个媳妇儿，就指望他们俩安安稳稳过日子呢！ 那个蒙古兵朝李二狗这边扫了一眼，骑马过来，在他面前三十步停下。四下无人，那蒙古兵突然下马，跳起来一把揪住他领口，把他拎到马屁股后面。 李二狗吓得尿了裤子，可他娘还在地上吉凶未卜，弟弟还愣愣地站着，他不能倒下！ “小子，看什么看？”蒙古兵把他脸怼得生疼，“你爹现在在谁那儿？不说，老子一刀剁了你！” 李二狗心一横，牙齿咬得咯咯响：“我不知道！滚开！” 蒙古兵愣了一下，朝他屁股踹了一脚：“废物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