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匪王

泥巴硌得慌，李二狗蹲在城根底下，后腰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。他娘哭声断断续续的，被几匹马颠得东倒西歪，弟弟们都吓傻了，小脸煞白煞白的。那几个蒙古兵嘻嘻哈哈，嘴里不干不净的胡话，伸手就想碰他娘。李二狗手心全是汗，死死攥着泥巴，指甲嵌进肉里，疼得他眼前发黑，可偏偏谁也没发现。 他娘是知根知底的人，以前在镇上开茶馆，街坊邻居都熟。可现在，她成了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蒙古兵的玩物。李二狗心都在滴血，他咬着牙，把满腔怒火都憋在里面。他不能慌，不能让家里人看出半点破绽。他知道，自己一旦露馅，下场比他妈他们还惨。 城门近了，兵痞子们扯着嗓子喊，摇摇晃晃的酒气熏得他眼晕。李二狗死死盯着前面，眼睛都红了。他爹呢？他怎么不去救？李二狗心里直骂，他爹怂包一个，平时喝醉了就哭，现在国都丢了，人就没了，真是窝囊。 妈呀，这要是被抓回去，等着他们家人的就是砍头。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，他知道，自己不能就这样认命。他爹喊他是狗，他娘被抢，媳妇被夺走……这口气，他咽不下。 “二狗，别这样……”他娘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被人 толкнули в спину. 李二狗手一紧，把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妈，忍着点，爹……爹会来救我们的。” 他知道那是梦话，他爹连他娘都保不住，还救谁？但说出口，他觉得自己好像还有点底气。不能怂，他李二狗不是软柿子。 前头喊声又起，几匹马过来，兵痞子们开始往马背上搭人。李二狗眼疾手快，一把抓住他弟弟，往旁边一拽。“跑！”他低声吼了一声，却又赶紧捂住嘴。不能大声喊，会被发现。 弟弟吓了一大跳，但看到哥哥眼神决绝，也就跟着往旁边草丛里钻。李二狗回头看了一眼，他妈被另一队人押着，眼神空洞，像丢了魂。 他爹早就撒腿跑了，临走时连句像样的话都不敢说。李二狗咬着牙，心里把那个窝囊废爹骂了一千遍。 他弟弟才七岁，一路上吓得屁滚尿流，现在又看到哥哥跑丢了，更是哭得撕心裂肺。“哥哥……”他带着哭腔喊道。 李二狗心一紧，他不能带着弟弟跑，那更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