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相遇

烟酒馆里，空气又湿又黏，混杂着劣质酒精和汗臭味儿。杨毅云斜倚在吧台边，啤酒杯捏得死死的，杯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。他盯着酒杯里自己晃动的倒影，眼神有点飘忽。 对面，赵楠靠在椅子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他穿了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虽然环境嘈杂，他鼻梁上那副塑料边框眼镜还是擦得一尘不染。他在等，等老板娘喊他，等那个该死的电话。 “喂，毅云。”赵楠先开了口，声音不高，带着点被烟熏出来的沙哑，“又在这儿虚度光阴呢？” 杨毅云呷了口酒，没看赵楠，自顾自说道：“你这不是也在‘虚度’？等着老板娘喊你去修下水道呢，赵工。” 赵楠“噗嗤”笑了声，推了推眼镜：“那叫技术活，跟你这满世界晃荡不一样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最近公司接了个大项目，你要不要……” “我自己的事儿，不用你操心。”杨毅云打断他，语气有点冲，他自己都觉得奇怪，干嘛这么不待见赵楠提起正事。 赵楠叹了口气，不再说话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手里的茶杯上。吧台那头，老板娘哼哧哼哧切着肉，时不时抬头瞄他们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点无奈。 这地方是杨毅云指定的，他说想聊聊。赵楠来都来了，总不能走。他想起几个月前，杨毅云第一次找到他，说要搞公司，问他要不要入股。当时赵楠直接拒绝了，觉得杨毅云那不靠谱的眼神不是做生意的料。谁知道，几个月过去，杨毅云还真把公司搞起来了，还风风火火，像个模像样的老板。 “啪。”杨毅云把酒杯往桌上一放，酒液溅出几滴在油腻的桌面。“我说老赵，”他声音压低，“你小子，现在混得挺滋润啊？” 赵楠瞟了他一眼：“还行，按时上下班，老板娘不骂我就不错了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你呢？‘杨总’，最近公司怎么样？听说你们那个手机壳，卖得挺火？” 杨毅云嘴角扯了扯，不算笑：“还行吧，赶上了风口。”他喝了口酒，眼神飘向窗外，好像在回忆什么，“说起来，这次找你来，是想……” 话没说完，吧台那边突然传来老板娘的大嗓门：“赵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