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翻脸不认人

恒娘进屋的时候，王氏正坐在炕沿上，腰杆挺得笔直，手里还拿着个细长的针，哼哼唧唧地缝个没完没了。她抬头瞥了恒娘一眼，眼神尖利得很，像是在秆草秆里挑谷子。 “这婆娘，今天倒挺准时。”王氏哼了一声，把针往炕桌上一丢，“手脚麻利点，等会儿李柱来了，别让人家笑话。” 恒娘脸上没笑，心里却嘀咕开了：这王氏，真是越来越不待见她了。刚来那会儿，虽然也使唤她，可至少面上还装得客客气气的。怎么这没几天，就翻脸不认人了？ 翠花麻溜地端了碗面过来，放在恒娘脚边，嘴里不干不净地说：“快吃吧，慢吞吞的，等会儿李柱来了连汤都没你的份儿了。”这话说得，像是指桑骂槐。 恒娘也没客气，接过碗就吃。她吃面快，风卷残云似的，没一会儿就吃完了。放下碗，两手一摊：“吃完了。” 王氏冷哼一声：“吃完了就赶紧收拾收拾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等会儿李柱来了，你要是敢跟他顶嘴，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 恒娘心里一沉，面上却笑嘻嘻地说：“知道了，婆婆。我不会顶嘴的。”她知道王氏是故意针对她，可她又能怎样？她只是一个外来的兼祧媳妇，在这个家里，她一点话语权都没有。 吃过饭，恒娘去厨房收拾碗筷。翠花看她收拾得利落，便故意使唤她：“哎，恒娘，你把这灶台擦了，我一会儿还要用呢。” 恒娘也没多想，擦完灶台，又去收拾其他地方。她是个勤快的人，把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，连犄角旮旯都布满了灰尘。 等李柱来的时候，王氏正在炕上躺着，看见李柱，立刻坐了起来，脸上堆满了笑容。恒娘站在院子里，低着头，不敢直视李柱。 李柱看了看王氏，又看了看恒娘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他走过去，拍了拍恒娘的肩膀：“恒娘，你来了。” 恒娘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发现他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，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。她心里有些许的意外，没想到这个兼祧的男人，还挺会来事儿。 李柱家里要吃饭了，王氏让翠花去叫恒娘。翠花斜眼看了看恒娘，撇了撇嘴，走了出去。恒娘没动，她知道翠花是故意不告诉她，想让她去给李柱道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