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分离

雨三天没停。第四天，苏晚下楼买包子，路过街角那家开了十年的旧书店。书店门口粘着一张《世间书》的订书海报，边角被雨水泡得有些软塌塌的，像被水泡开了的笔记本。海报上没放新签售，就孤零零贴在那儿。 “这家店开了多久了？”苏晚绕着海报走了两圈，跟包子铺老板娘搭话。 老板娘正用油纸擦油锅，闻言头也不抬：“多少年啦，我嫁过来的时候就在这儿。” 苏晚笑出了声，她记得自己去年路过，老板娘还夸她眼光好，海报上画的是个帅哥，可惜她没注意。现在她倒是想看看那个帅哥画得什么模样。 跨进书店门槛，脚下一滑。不是地滑，是她没注意到地上湿着。店主是个戴眼镜的胖老头，正靠在柜台打瞌睡。苏晚踉跄着扶住柜台，眼镜老头的眼皮猛地睁开一条缝，盯着她的脸看了三秒。 “年轻人，走路不看路？”他鼻孔里哼了一声，又打起了瞌睡。 苏晚尴尬地笑笑。柜台后面堆满了旧杂志和拆剩下的书页，几只老鼠在其中钻进钻出。最显眼的是墙角那架落满灰尘的钢琴，琴键上积着厚灰，像铺了层薄雪。 “老板，有《世间书》吗？”她问。 眼镜老头突然坐直了身体，翻着白眼：“没进货。你要看，自己找。” 苏晚悻悻地踱步。正要转身，柜台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她蹲下去，看到一本褪色的《读者》合订本，封皮印着的年份是五年前。翻开内页，夹着一张泛黄的信纸。信纸边缘有水渍，像退潮时被捞上岸的海带。 她抽出信纸，墨迹晕染得厉害，但几个字还清清楚楚——“晚晚，明天见”。 苏晚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颤。晚晚，是她。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陆沉，就是在这家书店。那天也下着雨，他对着钢琴写东西，坐了整整一下午。雨停后，他送她一盏兔子灯。 信纸主人是谁？陆沉提过好几次，他认识的苏晚不止她一个。可他明明说，他只见过她。 老板娘突然叫她：“愣着干嘛？买书啊！” 苏晚慌忙把信纸揣进兜里，抓起柜台上一本《用76种方式治愈自己》冲出门去。街上人不多，雨丝斜斜地织成网，淋得她脊背发凉。她掏出信纸又看了一遍，墨迹确实淡了，可那句“明天见”却像刻在纸上似的，硌得她喉咙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