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追寻

雨没停的意思。小花伞在他手里，伞骨裂了一道小口子，水顺着缝隙滴下来，在两个鞋尖之间溅开小朵水花。苏晚盯着那水花看，雨水冲刷了她的头发，黏在额角和睫毛上，有点痒。 “我这伞，给你？”男人把伞塞过来，指了指自己袖口的白衬衫，衬衫底色已经洇得有点透明，边缘还沾着点泥水印，像是刚从泥地里钻出来过。 苏晚没接。她看着男人。男人很高，黑色风衣很大，站在雨里像棵歪脖子树，风吹过来，衣摆和裤脚都飞起来。他没打伞，皮肤白得发亮，脖子和手腕那里都湿了，但看起来……倒不显得狼狈。 “你伞……”她是想说“你的伞呢”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 男人似乎看她没接，又或者没听清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。他的脚步不快，鞋底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响，溅起的水花比刚才更多。苏晚看着他的背影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伞柄，伞齿上还沾着一点刚才被她捏碎的青色花瓣。 这人是谁？她没印象。但就是觉得眼熟。像电视里那种…… drills（锄头）得很深的```锄头```，一出场就带来腥风血雨那种。 等雨小了点，苏晚才把伞收起来，找了个门口避雨。刚撑开五指，就听见身后有人说话，声音低沉，隔着雨声都带着点压迫感。 “别靠过来。” 苏晚猛地回头。男人站在十几米开外，手里还提着个刚脱下来的黑色公文包，正看着她。他没走，进来了。 “你……”苏晚想说“你怎么不走了”，话刚开头，又被他下一句打断。 “苏晚。” 苏晚愣住。这人怎么知道她名字。 “你认错人了吧？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但手指还是抖了一下。 男人走近了些，雨停了，他站在檐下，水顺着黑风衣往下滴。他问：“你上个月在‘拾光书店’买过那本《荒原狼》？” 苏晚抱紧了怀里的纸袋，袋子里是今天刚买的书，还带着书店特有的灰尘味。“我……” “我知道你叫苏晚。”男人打断她，“你手机没电，正好，我帮你借充电宝。” 他伸出手。苏晚看着他伸出的手，掌心干燥，有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痕迹，像是个常年写字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