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村里传出风言风语

“哟，这不是王二愣子嘛，大清早的瞎转悠啥？”一声阴阳怪气的调门砸过来，我头都没抬，手上的塑料袋叮当作响，里面是奶奶家老屋檐下刚收的几只破瓦当。“收破烂的，找你李叔是有事儿。” 我噌地抬起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蛀牙豁开的门牙，在晨光底下闪着尴尬的黄光：“李叔，这不是能挣俩零花钱嘛，您这大清早的，不出去赶集？”我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，“还有，您这声音咋变调了？以前不是这味儿啊。” 李强，村里那个出了趟国，回来就觉得自己能上天入地的家伙，前两天还在县里开了个皮卡，嘚瑟得跟二五仔似的。如今听他这话，我倒觉得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，尖声尖气地想引起注意。他最近不是蹲在供销社门口，天天琢磨着怎么把那块从哪个什么老宅子“淘”来的所谓“官窑瓷片”卖给城里的专家嘛，结果接连碰壁，估计是急眼了。 “急啥，”我往前凑了步，伸手想接过他手里的半截甘蔗，“急也没用，那玩意儿放家里占地方，不如给我，我收，再给你添两毛钱。”说着，我故意把塑料袋往他面前一递。 李强眼神一瞪，抢开我的手：“去你的！我那是祖传的宝贝，能卖大价钱！你个捡破烂的，也就惦记我这点东西。告诉你，那瓷片是‘开门绿’，价值连城，就等着县里的专家来鉴定呢！” “开门绿？”我这名字是白叫了，连听都没听过。但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、如获至宝的样子，我心里直犯嘀咕。他那眼神，跟饿狼看肉似的，恨不得立刻把那破瓷片供起来。我见过他脸色从青到白再到绿，就差没吐血了，那哪是啥“开门绿”，看着跟块抹布似的，上面还有两个巴掌大的磕碰。 “哟呵，李叔这是要发大财了？”旁边凑过几个闲人，包括赵四那缺德玩意儿，斜眼瞅着李强，“啥叫‘开门绿’，我听说你那瓷片，跟猪食盆似的，还能值钱？” “哼，你们懂个啥！”李强下巴抬得老高，唾沫星子横飞，“那可是历史！是文物！你们这些土鳖，一辈子就活在俺村这四四方方巴掌大的地界里，连省城都没去过！” 他越说越激动，跟念咒似的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的瓦当袋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