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凡，这月工资又不够还高利贷了，你到底能不能干点什么啊！” 楼下传来老妈王丽焦头烂额的吼声，尖利得像要刺破耳朵。

我正窝在出租屋沙发里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串不断滚动的数字，心里直骂。这破外卖系统抽风了吗？一半订单取消，剩下的一半还全是鬼混区，出去一趟回来，油钱都不够挣。

“妈，我这不是刚接单吗……” 我有气无力地辩解，顺手摸出手机，看看余额——是的，您没看错， só 53 块。不多不少，正好够下一顿泡面钱。

手机“叮”一声震动，是王丽发来的微信语音。我点开，里面是隔壁李婶的抱怨：“你们家林凡，借了我两千块，半年了愣是没影儿，开口就要还这还那，可我那点摊位费也快坐吃山空了啊！”

我嘴角抽了抽。李婶那两千块，我倒是记得，当初她儿子结婚，我随的份子钱。可我那点微薄工资，在高利贷面前，简直是挠痒痒。亲爹陈建国欠的那笔钱，利息滚利息滚，早就不止最初那点了。

“妈，催啥啊，我这不还在挣钱嘛……” 我胡乱应着，眼睛却瞟向窗外。下午三点的太阳，毒辣得像要把人都烤化。楼下的菜市场，人来人往，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
我突然想起，明天好像有个油田技师的招聘，工资一个月八千，就是得去内蒙古。我手里的这几单外卖单，如果现在立刻抢单，赶个早班车，能不能抢到？

手刚放下鼠标，就听到王丽在楼下叹气：“唉，算了算了，催也没用，那钱估计是肉包子打狗——有去无回了。”

我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在地。肉包子打狗？我猛地想起，陈建国上次喝醉，也是这么跟我妈说的。他是我们村里的尖子生，当年考上了市里的大学，可大学没毕业，就染上赌瘾，欠了一屁股债。

“妈！” 我猛地站起来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你少说两句行不行？我……我明天去邻市面试！”

王丽在楼下纹丝不动，估计是被我吼声震慑住了。我喘了口气，又补充道：“真的，这次找到了，我马上就还你钱！”

虽然我知道，这话说出来，可能连我自己都不信。但那串不断滚动的招聘信息，像一把锤子，狠狠砸在我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