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己所不欲

王希甫的脑仁子疼得像被扁了，他踉跄着退了两步，撞翻了桌上半满的茶杯。“小张！你说清楚！”他声音都变了调，指着对方，“北边城防……德胜门那边？你几个意思？！” 小张被他吼得一个哆嗦，脸上挤出一丝汗，结结巴巴道：“回大人……回大人，是德胜门……德胜门外……” “门外！”王希甫一拍桌子，桌上的镇纸跳起来又掉下去，“门外怎么了？！门外丢了就丢了，跟咱们什么关系？城门还在，守军还在，跟你说北边城防出了事，是想说什么？！是不是崇祯他老儿又瞎折腾什么新的防务措施，把人手都调去北边了？！” 小张被问得张口结舌，喉咙里“嗬嗬”响了几声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回大人……不好……太和殿的旨意，把神机营的一部分……调去……”他不敢看王希甫，眼神飘忽，“……驻防北边了……” 王希甫的脸一下子黑了又白，最后定格成一种死灰的颜色。神机营！那是崇祯手里压箱底的刀，京城里最精锐的步兵，专门负责近战攻坚，跟守门打仗哪个不是生死搏杀的营生？现在呢？崇祯要用神机营去驻防城防，驻防德胜门外！这不是扯淡吗？神机营应该在城里，随时准备巷战，或者轰那些该死的闯王兵！让一群熟悉攻城的兵去守城，这不是把最锋利的刀磨钝了塞进鞘里，等着铁锈慢慢啃掉刀刃吗？ “他娘的！”王希甫猛地一拍大腿，火星子都蹦出来了，“崇祯这个混蛋！真是要玩脱了！” 他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小张，“你跟我说实话，这旨意是今天刚下的？周围的人知道了没有？” “回大人……是的，”小张眼眶有点红，“早上刚传下来的，兵部已经派人去神机营那边……调配兵力了。不过……” “不过什么？”王希甫身上散发出一股寒气，连小张都觉得背脊发凉。 “不过……很多人觉得……这实在有点……不合适。”小张的声音越来越低，“神机营在城里的作用太大了，现在挪出去……万一城里有事，号召神机营来，得多费时间！” 王希甫气得浑身发抖，手指几乎要戳到小张的脸上。“不合适？！你们觉得不合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