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兵败如山倒

王希甫被那一声咋咋呼呼的喊声搅得心烦意乱，手里的朱笔啪嗒一声掉在案上，在青石砚里砸出个浅坑。他皱着眉抬头，就见管事的文书小张连鞋都跑掉了，怀里捂着个烫乎乎的卷宗，上气不接下气地道：“王大人！不好了！东边……东边城防出事了！” “哪个东边？”王希甫抓着头，这几天朝廷就是一团乱，东防关外，西顾李自成，他这点人手早被抽干了。 “就是安定门那一段！”小张脸都吓白了，“守备将军刚派人传信，说……说清河方向的敌情突然恶化了，炮台被轰了个对穿，城门顶上……顶上好像也出事了！” “炮台被轰穿？！”王希甫心里咯噔一下，清河是连接京城的要道，那里要是丢了，北京城的大门就像被豁开一道口子。他猛地掀了桌上的茶盏，哗啦一声茶水泼了一地，“哪个守将？老东西不会又缩在城 里头吧！” 小张咽了 口唾沫：“是王将军……王承恩将军，他亲自带人去抵御了，可……可对方人马太猛了，报来说……说伤亡很大，守将……守将可能受伤了。” 王承恩啊，那是京营里响当当的人物，跟崇祯皇帝也算老交情。王希甫脑子嗡的一声，这要是清河失守，李自成的兵马真就压到城根下了，那还怎么守？ 正乱着呢，外头又一阵骚动，这次不是小张，而是几个穿着锦袍的官员，神色慌张地往里冲，为首的是个胖大个儿，脸上的肉晃了晃，正是户科给事中赵南星。赵南星平日里就以刚正出名，此刻却跟个丧家之犬似的，怀里揣着个奏折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皇上……皇上圣明啊……城破城破……” 王希甫心里一沉，这赵南星平时咬人的牙都跟钢针似的，一遇到事儿倒比谁都跑得快。他没工夫搭理这主儿，抓起小张递过来的卷宗就往门外冲，脑子里全是“炮台被轰穿”“王承恩受伤”“清河失守”这几个词在打架。 一出门，王希甫差点被巡逻的禁军撞个满怀。街上乱糟糟的，往日里还算体面的官差吏役此刻都像热锅上的蚂蚁，东奔西跑。更远处，隐隐约约能听到隐隐的炮响，虽然离得远，可那声音还是透着一股子杀气。 王希甫咬咬牙，提着腿就往兵部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