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军令如山

王希甫正对着案上的朱笔发呆，那笔头都秃了半截， ink都显得稀薄得发虚。窗外传来说话声，杂乱的，像是一群乌鸦落在屋檐上，叽叽喳喳的，听不清讲啥，但那音调就让人心里别扭。 "希甫，快来快来！"是翰林院同僚张太监，一个干瘦的身子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绿袍，脸上总挂着点小得意，此刻却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，往王希甫这儿挤过来。 王希甫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放下笔，站起身，脸上挤出点笑容："张公公，您这是……" 张太监也不绕弯子，直接一拍大腿，唾沫星子差点喷王希甫脸上："老王，有大事！崇祯那混蛋，又下旨了！军令如山呐，咱们的任务是……" 他凑近了点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但那股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："南边……南边又起乱了！浙江那块儿，有一帮流民，跟李自成那帮子有勾结，现在居然打到了杭州城下！" 王希甫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南边？浙江？那不是明朝的鱼米之乡吗？怎么也会闹到这种地步？他赶紧问："公公，这……朝廷有什么安排？咱们翰林院……" 张太监摆摆手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："你啊，就是书呆子气！这种事，咱们哪能插手？崇祯那猴崽子，估计又是让兵部再加兵，加饷银！具体怎么弄，咱们这种小官，能知道啥？" 他顿了顿，又神秘兮兮地说："不过啊，倒是有个机会！南方富庶，咱们这个……"他做了个抹嘴的动作，"这个……说不定能捞着点油水！" 王希甫心里冷笑一声，油水？在这种节骨眼上，还能有啥油水？八成又是让人去催税，或者监军，结果把自己搭进去！他摇摇头："公公，这天儿，怕是又要有大乱子了。" 张太监被他噎了一下，有些不快，但转念一想，这王希甫虽然是个翰林，读过些书，倒也不是个傻子，便又换了个话题："对了，你上次给崇祯参的那个《治国安邦策》，怎么样了？" 王希甫脸色一沉，那疏奏他记得清楚，纳谏去了三个月，连个回音都没有。他叹了口气："嗨，我这疏奏，估计是石沉大海了。" 张太监听完哈哈大笑，拍着王希甫的肩膀："老王啊，你这人就是太实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