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纪念录

王猛啃着冰棍，看着隔壁办公楼的窗户，心里琢磨着老李他们这会儿肯定又聚一块儿打牌了。厂花赵敏就他们隔壁车间，窗户亮了，这时间……不会也下班了吧？王猛心里忽然咯噔一下，不是因为这个，是想起前阵子厂里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事。 那年头，厂里年轻女工个个都是精精神神的，尤其是赵敏，那真是厂花级别的。刚下岗那会儿，我王猛心高气傲，总觉得厂里那些小丫头没一个入眼的。可日子一长，看着她们一个个精神头十足，跟家里头的婆娘完全两样，心里头就有点不是滋味了。 赵敏是隔壁车间的，纺织小组的。她们那块儿，总是飘着一股子浆糊味儿，可赵敏在那儿，却像朵干净的白莲。有时候我到隔壁送东西，就能看见她在那儿忙活，要么是跟女工们扯家常，要么是低头看本书。那样子，清清冷冷的，看得人心里直痒痒。 真正让我动心，是那回厂里搞活动，大家都穿得漂漂亮亮的。赵敏穿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，站在那儿，就像画儿里走出来的。我那会儿正喝着劣质白酒，看着她，喝得都有点愣了。后来才知道，那件裙子是她自己做的，针线活儿那叫一个溜。 从那天起，我这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。找各种理由往她们车间跑，有时候是送东西，有时候是借个力，其实就是为了见她一面。赵敏也不是个傻的，看出来了，有时候会冲我笑笑，有时候会装作没看见。我这人，吃软不吃硬，她那点小聪明，我早看穿了。 后来，我就跟她说，想请她吃饭。赵敏犹豫了一下，答应了。那顿饭，我们就在厂门口的小餐馆吃的。她点了个红烧肉，我说我开车来，她就没多想。结果我开到半道，想起还得给她带点花，就又绕回去买了。那会儿我兜里就几个钢镚儿，买完花，吃饭的钱都快不够了。 赵敏看着我，笑了，说：“你这个人，就是死心眼。”那顿饭，我们吃得特别开心。吃完，她送我到宿舍楼下，手里还攥着那束我买来的菊花。那时候，我心里就认定了，这姑娘，是要跟我过了。 可好景不长。后来厂里改革，赵敏下岗了。她开始四处给人介绍对象，说是为了找个有钱的，能让她过得好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