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夏日蝉鸣

· 作者:夜风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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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头夏天,蝉鸣噪得跟要强奸耳朵似的。老远就能听见,隔壁车间办公室窗台上那盆茉莉花,厂花洗完班,总喜欢坐在那儿闻着香写报表。我叫王猛,刚下岗半年,窝在出租屋里打游戏看录像带,跟社会脱节得跟二踢脚似的。街坊邻居看我这样,一个个摇头叹气。 “小王啊,得赶紧找厂里捞活儿,不然年纪轻轻就废了。”王婶一边给我盛着面条,一边念叨。 我扒拉两口面,心不在焉地说:“知道了知道了,我这不是寻思呢。” 寻思啥?寻思这日子过得跟死了一样。老同学老李下岗早,现在开运输公司,每次来我这儿,都拿眼皮子抽我。每次都拍着我肩膀说:“猛子,上点心!我这车,一年前还能跑五十万公里,现在?八十万公里还跑得带劲呢!” 得嘞,这年头,下岗工人讲究的就是一个勤恳,跑得越烂越能说明问题。 这天下午,天热得像个大蒸笼,我正对着录像机换录像带,忽然听见楼下有人喊:“小王!小王!你上着呢,厂花让你去一趟车间办公室。” 我扒拉了两下脑袋,耳机线都扯下来了。我那房东老张头,跟厂花认识,估计是厂花让他喊我的。 “咋了这是?”我趿拉着拖鞋,一头扎下楼。 老张头叼着烟,在楼道里拦住我,神神秘秘地说:“小王啊,厂花让你去,估计是有事。她那个人,你又不是不知道,有屁都不放一个,非得憋大招。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厂花,姓林,全名林凡,人送外号林厂花。这外号不是白叫的,厂里男工人都得给她三分薄面。毕竟,厂花是厂里少数几个没下岗的年轻人,长得又耐看。 我摇摇头:“没事儿,估计是叫我去领工资。” 老张头嘿嘿笑了:“你那点儿出息还想领工资?厂花让你去,是说今年厂里搞技术革新,她看中了你那点油画 cells(细胞)功夫。” 我愣住了。油画 cells?啥玩意儿?我那点儿油画 cells,都是瞎猫碰死耗子,在出租屋里瞎涂瞎抹。老张头看我一脸懵,解释道:“就是画画,你小子不是整天窝在屋里画画吗?” 我脸一红,这是哪跟哪啊。我那是艺术创作,不是瞎涂乱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