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忽如一夜秃头来

陈默最近觉得自己大概是活该。 不是因为他工作上被逼得团团转，也不是因为他银行卡余额比脸还干净，而是因为——他秃了。 不是掉几根，不是边际型脱发，是那种堪称经典的，地中海发型，而且还是闪电突进型的。 上任不到三个月，顶上那点可怜的头发就跟遭遇了什么世纪灾难似的，集体卷铺盖走人。一夜之间，头顶的冒烟圈就成型了，棱角分明，堪比导航信号满格的GPS。 陈默对着镜子，镜子里的男人四十出头，面容还算周正，但那顶明显消退的发量，配上他那张曾经还算英挺的脸，显得有点滑稽，又有点……悲壮。 他以前是干嘛的？青云社，游戏界只知道又或不知道的顶级工作室，他当过策划，扛过虫，当过主策，甚至是技术总监，一手搞出来的游戏，哪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，口碑炸裂？妥妥的满级大佬。后来啊，被家里安排去了云盛集团，负责个项目，手握大权，底下那帮愣头青，一个个敬他三分。 怎么就秃了呢？ 查了，查出来是压力太大加上熬夜，遗传也有点。但陈默自己心里清楚，主要原因绝对是云盛那帮小崽子。天天加班，周末还不给休，还特喜欢在他面前装大头，显自己多能干。 这帮人，大多是80后，90后，精力旺盛，没眼力见，饭桶还多。陈默以前是笑脸相迎，毕竟位置摆在那，给点脸色，他们还得谢天谢地呢。 但现在，他顶着一模一样的发型——一个光秃秃的，跟地中海大汉似的发型，怎么看怎么像被雷劈过。 他试着去办公室走了一圈，感觉背后凉飕飕的。有些眼神，明明白白写着——看，秃了，药丸了。 “哟，陈总，领带不错啊，跟那顶帽子挺配。” “陈总，您这是新造型？风度翩翩，岁月静好啊！” 那声音，嗷嗷叫的，明显是故意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。 陈默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。他以前要是听到这话，估计得怼回去，或者用眼神杀过去。但现在，他感觉自己跟个喜剧演员似的，怼也得看心情。 “陈总，您别在意啊，这发型现在挺流行。” “对对对， Wheelchairs, they're so ugly 'til they're yours. 知道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