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屿第一次见到刘雪杉，是在一个暴雨倾盆的下午。

那是他刚转学到市第一中学的第一周，对这个崭新的环境还带着点生疏。他背着那个旧得掉漆的书包，踩着湿漉漉的台阶往教学楼走。雨水顺着屋檐哗啦啦往下冲，走廊上回荡着学生们的吵闹声和雨伞碰撞的轻响。

“哎呀！”

一声娇呼把他吓了一跳。他下意识抬头，就看见一个女生踉跄着撞过来。女生怀里抱着一堆书，书包带子松掉，哗啦啦掉了一地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，裤脚还粘着泥点，狼狈得像个刚从泥地里爬起来的小兔子。

陆屿反应挺快，连忙伸手扶住她。“你没事吧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眼神很认真。

“没事没事！谢谢你……”女生稳住身形，手忙脚乱地去捡书。她眼睛很大，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，鼻尖上还挂着几滴雨水，像只刚淋了雨的精灵。

“我叫刘雪杉，你是……”她捡起一本语文书，书页已经被雨水泡得软塌塌的。

“陆屿。”他报了名字，看着她忙作一团的样子，又忍不住想帮忙。

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来就好。”刘雪杉把书堆在怀里，像抱着什么宝贝，“你呢？也是刚转过来的？”

“嗯。”陆屿没多说，帮她把散落在台阶上的练习册捡起来，“走吧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。雨水打湿了刘雪杉的刘海，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，白皙的皮肤在雨水中透着光。陆屿看着她，忽然有点心烦意乱，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神经。

“你家住哪里？”他突然开口，打断了她抱紧书本的动作。

“就住城西，你不是也吗？”刘雪杉没觉得有什么奇怪，指了指方向。

陆屿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他快走几步拉开距离，感觉自己的校服袖子被雨水浸湿了，冰冰凉凉的。

后来他才知道，那天下午之后，刘雪杉每次看到那个沉默寡言的转学生，都会忍不住笑。而陆屿，则开始会在下雨天特意绕远路，假装路过不巧碰到她。

这种笨拙的关心和试探，像种子一样在他们心里悄悄发了芽。但陆屿自己都没发现，那个活泼开朗的女生，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这么深的痕迹。

刘雪杉也没想到，那个总是低着头不说话的男生，后来会变成她每天都会偷偷观察的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