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着小雨，陆屿撑着一把黑伞，匆匆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。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，他却浑然不觉，脑子里全是下午那通匪夷所思的电话。公司突然决定裁员，他正好在那名单上。三十岁，无房无车，刚被裁员，这组合拳打下来，他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窖。

走到街角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噗通一下摔在他脚边。手里的咖啡洒出来，染湿了她的新裙子。陆屿皱眉弯腰，准备道歉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！”女孩慌忙收拾，“我不是故意的！”她手忙脚乱地捡纸巾，结果越擦越糟，咖啡渍旁边还留了一道泥印子，像是故意画上去的。

陆屿本想发作，但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窘迫的样子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“这儿有监控，你要是不想赔衣服，就赶紧走。”

女孩咬咬唇，突然噗嗤笑了。这笑容有点傻，但特别真诚。“哥，我赔！多少钱？”

陆屿看着她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这女孩是谁啊？这么傻乎乎的。

“先走吧，我送你回家的地址发我手机上。”他鬼使神差地开口。

女孩眼睛亮了：“真的？太谢谢哥了！”她掏出手机，陆屿报了地址。两人并肩走在雨中，伞在她那边，他那边半边身子都淋湿了，却感觉没那么冷了。

到了女生宿舍楼下，女孩仰着头：“哥，你叫什么？我请你吃饭吧，必须的！”

陆屿报了个假名，女孩兴冲冲地跑上楼，站在阳台上挥挥手：“陆屿哥哥再见啦！”那喊声清脆，像雨后青草。

他站在雨里，看着她消失在拐角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这世界，是不是太小了？

三个月后，陆屿在咖啡馆再次遇到了刘雪杉。她还是那么活泼，正拿着本设计稿和同事讨论。看到他，她眼睛一亮，端着咖啡走过来。

“陆屿哥哥！”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，“最近怎么样？”

陆屿嘴角动了动：“还行。”

“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嘛，”刘雪杉眨眨眼，“我听说你……呃，挺不容易的。”

陆屿没说话，自顾自点了杯美式。

“其实我最近有个机会，设计公司的创意总监职位，工资……” 刘雪杉深吸一口气，眼巴巴地等他反应。

陆屿搅动咖啡勺，没立刻回答。